或者更準確地說,神魔兩界的壁壘,被徹底打爛了。兩個原本只是相互摩擦的泡沫宇宙,開始強行融合。
一切的開始,源於一次心跳。
那天,我們正駕駛著由石荒化身的那顆黑色星球——現在我們叫它【黑星·龍門】,在第72戰區的邊緣透過引力彈弓加速。
這裡距離神魔戰場的中心,隔著整整三千條星河。
按照以往的經驗,這裡是絕對的安全區。哪怕中心打成了夸克湯,餘波傳到這裡也只是一陣微風。
但就在那一秒。
梁凡瘋了。
沒有任何徵兆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,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等你讀 】
那隻一直跟在加百列身邊的八哥(BUG),突然像充氣的氣球一樣炸裂開來,化作漫天的綠色資料雨。這些資料沒有落地,而在半空中瘋狂重組,拼湊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。
「別看!別聽!別想!」
梁凡的意識流在整個黑星內部尖嘯,聲音悽厲得像是被撕裂的金屬,「切斷所有感知!切斷所有邏輯介面!快!!!」
「怎麼回事?」
我手中的【輪迴】黑環劇烈震動,那是因果律在報警。不是紅燈,是直接爆表。
「祂們……祂們在看這裡。」
梁凡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「誰?」
「源頭。」
下一刻,我們懂了。
不需要梁凡解釋。
因為我們看到了。
即使我們閉上了眼睛,切斷了神識,封閉了五感。
但那個畫面,直接投射在了我們的靈魂深處。
那是隔著三千條星河的注視。
在宇宙的極東,神界的盡頭。
那裡的星空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隻眼睛。
一隻由無數恆星系排列組合而成的、精密到令人作嘔的**【幾何之眼】**。
它沒有眼瞼,沒有瞳孔。它由純粹的「秩序」和「公理」構成。它每一次轉動,周圍幾億光年內的所有物質都會被強制排列成完美的正方體。
那是神族的源頭——【至高真理·元初神格】。
而在宇宙的極西,魔界的深淵。
那裡裂開了一張嘴。
一張比銀河系還要巨大的、流淌著黑色粘液的嘴。
那不是生物的嘴。那是「熵增」的具象化。它沒有牙齒,只有無盡的旋轉黑洞。它撥出的每一口氣,都讓周圍的星系瞬間衰老、腐爛、化作塵埃。
那是魔族的源頭——【終焉之渦·原初魔祖】。
祂們甦醒了。
或者說,祂們終於覺得這群螻蟻打了幾萬年還沒分出勝負太無聊了,決定親自下場,把棋盤掀了。
「嘔——」
張九幽第一個崩潰。
他跪在地上,瘋狂地嘔吐。
但他吐出來的不是胃液,是黑色的、還在蠕動的文字。
那是他的「認知」。
看了一眼元初神格,他的大腦就被強行灌入了過量的「真理」。他的凡人邏輯無法處理這種高維資訊,於是他的認知開始實體化,被排泄出體外。
「別去理解祂們!把自己當成石頭!當成死物!」
我大吼一聲,猛地催動【三生石】的力量,給每個人套上了一層因果護盾。
「我們是垃圾!我們是塵埃!我們不存在!」
我一遍遍地催眠自己,也在催眠兄弟們。
在這種級別的存在面前,你要做的不是反抗。
而是裝死。
你要騙過宇宙,讓祂們覺得你連被抹除的價值都沒有。
然而,我們還是太天真了。
對於神主和魔祖來說,我們連螻蟻都算不上,我們只是背景板上的一個畫素點。
但當兩個巨人打架時,背景板是會被震碎的。
戰鬥開始了。
沒有花哨的光束,沒有宏大的爆炸。
那種低階的物理攻擊,對於祂們來說太掉價了。
祂們用的是【定義】。
極東的【幾何之眼】閃爍了一下。
一道名為「絕對秩序」的波動,橫掃了半個宇宙。
我們親眼看到(在靈魂視野中),距離我們一千光年外的一條星河——那是著名的「仙女座大星雲」的變種。
在這一瞬間,它停止了旋轉。
原本混亂、無序、充滿生機的星雲,在一秒鐘內被拉直了。
是的,拉直。
數千億顆恆星,被強制排成了一條筆直的直線。
所有的行星被壓成了標準的球體,所有的隕石被粉碎成等大的立方體。
生機斷絕。
因為生命本身就是一種「無序」。
在絕對的秩序面前,生命是不被允許存在的「錯誤」。
「這就是神族的終極形態嗎……」
葉黑的聲音在顫抖。
他一直引以為傲的「機械飛升」,在這種秩序面前,簡直就像是小孩子搭的歪歪扭扭的積木。
對方只要吹一口氣,他的機械要塞就會因為「結構不符合完美幾何學」而自行解體。
緊接著,極西的【終焉之渦】反擊了。
它發出了一聲嘆息。
那是名為「混亂與腐朽」的嘆息。
那條剛剛被排成直線的星河,突然開始「長毛」。
恆星長出了觸手,行星長出了牙齒,虛空中長出了巨大的、流膿的肉塊。
金屬開始流血,光線開始發霉。
那條直線瞬間扭曲、打結,變成了一團不可名狀的肉球,在虛空中痛苦地抽搐、尖叫。
整條星河,活了。
變成了一個巨大的、瘋癲的怪物。
「啊啊啊啊!」
韓無天突然慘叫起來。
他那團不定形的身體開始沸騰。
「美……太美了……這才是生命的終極……我想融入祂……」
他受到了【終焉之渦】的感召。他體內的毒素和病毒開始瘋狂變異,試圖把他變成那個大肉球的一部分。
「美個屁!」
我反手就是一槍。
我這一槍打在韓無天身上,不是殺他,是把他的身體狀態強行「回滾」到了十秒前。
「清醒點!」
我抓著韓無天那團還在冒煙的身體,「那是肥料!你是想去當肥料嗎?!」
韓無天喘著粗氣,眼神里的狂熱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。
「我……我差點就沒了。」
但這只是第一回合。
只是雙方的一次試探。
接下來的畫面,成了我們以後幾萬年都無法擺脫的噩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