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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6章 無限的時間令人遺忘太多東西

  神歷30,000年。

  戰爭進入了癲狂期。

  神族為了勝利,啟動了【大統一飛升計劃】。他們強行融合所有下位種族,製造出了一個個完全沒有感情的「神聖聚合體」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超靠譜 】

  魔族則開啟了【深淵最底層】,釋放出了那些連原初之魔都不敢觸碰的「不可名狀之物」。

  宇宙開始崩塌。

  恆星像過期的燈泡一樣,一顆接一顆地熄滅。

  黑暗成了主色調。

  而我們,成了黑暗中的怪物。

  石荒徹底放棄了人形。

  他變成了一顆黑色的星球。

  真正的星球。

  他擁有自己的引力場,自己的大氣層(由高密度靈氣構成)。

  他在沉睡。

  每次他翻身,周圍的空間就會引發一場引力海嘯。

  在這顆星球上,只生活著我們這幾個人。

  葉黑成了這顆星球的「地核」。

  他把自己和石荒融合了。

  「只有這樣,防禦力才是無敵的。」

  葉黑的意識在星球內部迴蕩。他製造了數以億計的浮游炮,環繞在石荒這顆星球的軌道上,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光環。

  蕭火則成了這顆星球的「太陽」。

  因為宇宙里的恆星快熄滅光了,為了讓我們取暖,蕭火懸浮在星球上空。

  他把自己燃燒到了極致。

  那是一種慘白色的火焰。沒有溫度,只有「光」。

  凡是被這光照到的敵人,都會被「靜止」。

  那是熱寂的光芒。

  我們這群人,就像是一群抱團取暖的孤魂野鬼。

  在這個不斷崩壞的宇宙里,駕駛著一顆由兄弟變成的星球,四處流浪。

  我們的業務早就停了。

  沒人買得起我們的東西,也沒人敢來買。

  我們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:【狩獵】。

  狩獵什麼?

  狩獵神族的主神,狩獵魔族的魔主。

  不是為了錢,是為了「資源」。

  為了維持石荒的引力,為了維持蕭火的燃燒,為了維持韓無天的毒性,我們需要吞噬最高等級的能量。

  神歷32,000年,【獵神之戰】。

  我們盯上了神族的「光明神主」阿波羅。

  那是一個活了十幾萬年的老牌主神。

  戰鬥持續了整整一百年。

  我們把阿波羅困在了一片摺疊空間裡。

  梁凡切斷了他與神網的所有聯絡。

  韓無天污染了他的神聖光輝,讓他的光變成了綠色的毒霧。

  葉黑的億萬門浮游炮,轟炸了他整整五十年,把他的金身硬生生磨碎。

  石荒用引力撕扯他的神格。

  蕭火用熱寂之火燒毀他的時間線。

  最後,是我。

  我走到那個奄奄一息的光明神主面前。

  他看著我,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哀和不解。

  「你們……到底是什麼東西?」

  「為什麼……你們還不死?」

  「這個宇宙都要毀了……你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?」

  我看著他。

  我的眼神渾濁,像兩潭死水。

  「意義?」

  我沙啞地笑了,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。

  「因為家裡人還在等。」

  「我答應過她們,要回去做紅燒魚。」

  「紅燒……魚?」

  阿波羅愣住了。

  這是他漫長生命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。

  我抬手,因果黑環轉動。

  【結果:死亡。】

  阿波羅隕落。

  他的神格破碎,化作浩瀚的能量,被貪婪的八哥一口吞下,然後反哺給我們所有人。

  我們又活過來了。

  苟延殘喘,但這口氣,續上了。

  神歷35,000年。

  我們開始發瘋。

  是真的瘋。

  漫長的歲月和無盡的殺戮,終於壓垮了我們的理智防線。

  有一天,張九幽突然對著空氣大喊大叫,揮舞著他那隻光翼手臂,砍碎了一座山脈。

  「吳胖子!把帳本拿來!老子要查帳!這筆錢不對!」

  「老子的特產呢?那是給媳婦的!」

  他陷入了幻覺。

  他以為自己還在神都的下城區,還在跟吳胖子分贓。

  加百列抱著他,任由他廝打。

  「老張,醒醒。那是三萬年前的事了。」

  加百列在哭。但這隻老鳥已經沒有眼淚了,流出來的全是機油。

  另一邊,韓無天也出了問題。

  他開始分不清敵我。

  他的毒霧失控了,差點把正在沉睡的石荒毒死。

  是梁凡。

  梁凡強制接管了韓無天的神經中樞,用最高強度的電流,硬生生把他的意識電醒了。

  「清醒點!你個毒罐子!」

  梁凡的咆哮聲在整個星球上迴蕩。

  那一晚,我們所有人都聚在一起。

  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
  「我快堅持不住了。」

  張九幽抱著頭,蹲在地上,身體劇烈顫抖,「我忘了……我真的忘了……我媳婦長什麼樣?她叫什麼來著?」

  他拼命捶打自己的腦袋,「我只記得一個名字……但我想不起她的臉!」

  恐懼。

  比面對千軍萬馬更深的恐懼籠罩著我們。

  如果我們徹底瘋了,變成只知道殺戮的野獸,那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?

  「看碑。」

  我站起來,把那塊黑色的石碑重重地頓在地上。

  石碑已經殘破不堪,上面的字跡模糊。

  但我用手指,一點一點地,重新刻畫。

  「這是青蘿。我的老婆,」我刻下一道痕跡,血順著指尖流下,「她喜歡穿青色的衣服,煮麵喜歡放蔥花。」

  「這是靈兒老婆。」我又刻下一道,「她怕鬼,睡覺喜歡抱著我的胳膊。」

  我一邊流血,一邊講。

  講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。

  講神都下城區的臭水溝,講吳胖子的奸笑,講第一次吃火鍋的味道。

  我的聲音在荒涼的星球上迴蕩。

  慢慢地,張九幽不抖了。

  韓無天的毒霧收斂了。

  蕭火的火焰平穩了。

  我們像一群聽故事的孩子,圍著那塊石碑,貪婪地吸吮著這唯一的寄託。

  這是我們的錨。

  只要這個錨還在,哪怕宇宙炸了,我們的魂也不會散。

  神歷42,000年。

  這僅僅是一個開始。

  如果說之前的四萬年,我們是在一個名為「宇宙」的泥潭裡打滾。那麼從這一年開始,泥潭被抽乾了,我們被赤裸裸地扔進了一個名為「高維絞肉機」的離心機里。

  我們以為我們已經見慣了地獄。

  但事實證明,我們以前見的只是地獄的幼兒園。

  真正的瘋狂,不需要嘶吼,不需要鮮血。

  真正的瘋狂,是認知的崩塌。

  這一年,宇宙「升級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