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魔族將洪荒萬族視為牲畜，最強的戰士被送到『血肉磨坊』，磨碎後提取生命精華，餵養他們的『深淵母巢』。稍有修行根骨的修仙者，則被它們用秘法魔化，改造成只知道殺戮的魔兵……」
「它們甚至……有專門的『饕餮營』，四處搜捕我洪荒各族中容貌姣好、靈韻充沛的少女……」
太白的聲音更加顫抖：「……將它們圈養起來，每日餵以上等靈草，但用法殘忍……只為取其心頭最嫩的一滴精血，或是……直接生吃……它們說這叫『品嘗天地造化之靈秀』……畜生！都是畜生啊！」
石荒聽得雙目赤紅，幾乎要將手中的水囊捏碎。
葉黑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，骨節發白。蕭火身上不自覺地冒出一縷縷熾熱的氣息，周圍的溫度都在升高。
韓無天面無表情，但眼中寒光閃爍。
「後來呢？神族又是何時到來的？」我強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悲慟，繼續問道。
「大約……大約在魔災肆虐十年後。」太白努力回憶：「天外突然出現了一支龐大到無法想像的艦隊，他們自稱『神聖至高聯合帝國』，說是來『維護秩序，驅逐混沌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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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開始，萬族殘存的生靈還以為看到了希望……有些大千世界的倖存者甚至開啟了界門，想要迎接救世主……」
太白慘笑一聲，那笑聲比哭還難聽：「結果呢？神族根本不在乎我們這些土著的死活。他們的目標，是洪荒世界本身，是那些被我們稱為『天地靈根』『龍脈祖源』『造化泉眼』的東西，以及……我們這些『具有研究價值的生物樣本』。」
「他們的艦隊從魔族手中『奪取』世界的方式，就是……連世界一起端走。」
太白指著天空，「陛下您看，這天上原本有無數星辰，有無數大小世界。如今，除了這片主大陸殘骸和一些被魔染太深、神族瞧不上的『垃圾』，其他稍微完好一點的世界，都被神族用那種……那種透明的巨大『箱子』裝走了。」
梁凡在一旁透過隨身儀器掃描著，低聲道：「沒錯，根據能量殘留痕跡和空間結構分析，這片星域在過去數千年內發生了大規模的空間切割和物質轉移。神族使用了與我們之前所見類似的『維度貨櫃』技術，效率極高。」
「他們視魔族為『有害生物』，視我們為『可利用資源』。」
太白的聲音變得麻木：「有時候，他們和魔族會為了爭奪一個資源豐富的世界而大打出手，但對我們來說，不過是換了一個主人，從被魔吃，變成了被神『用』。」
老人的悲號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，令人心碎。
我緊緊抱住太白顫抖的身軀，眼眶發熱，卻流不出一滴淚。
「太白，不怪你。」我的聲音嘶啞，「是我，是我這個天帝無能，沒能護住你們。」
「不！陛下！」太白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空洞的眼眶「望」著我，語氣陡然變得激烈：「陛下是天命！是老臣等無用，未能為陛下守住基業！陛下能回來，就是洪荒未絕！就是我等復仇的希望！」
希望的火焰，在這位垂死老臣的心中，依然未曾徹底熄滅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將翻騰的情緒強行壓回心底。現在不是沉湎於悲痛的時候。
我們身在敵營，危機四伏。更重要的是，我們有了一個支點，一個在這片故土上重新生根發芽的種子。
「太白，現在天庭故地，還有多少我們的人？以何種形態存在？」我沉聲問道。
太白平復了一下情緒，思索著回答：「當年大潰敗時，潰散的仙神妖魔實在太多。有一部分被魔族俘虜，成了奴隸或『材料』。」
「有一部分逃入了洪荒最偏僻、最危險的絕地或秘境，恐怕凶多吉少；還有一部分……隱姓埋名，混跡在殘存的凡俗生靈之中，或者……投靠了神族，以求活路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像老臣這樣，因為修為被廢、又老朽無用，反而被魔族和神族忽略，苟延殘喘的，應該還有一些。」
「但具體在哪裡，如何聯絡，老臣……不知。」
「足夠了。」我站起身，環顧這片滿目瘡痍的故土，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開始在心中成型。
「神族要在這裡架設『空間抽取泵』，掠奪最後的資源。這意味著他們會在這裡建立一個半永久的據點，會有神族工程師、守衛、監工長期駐紮。」
「而魔族，絕不會甘心看著嘴邊的肉被搶走。哪怕只是殘羹冷炙，它們也會像鬣狗一樣窺伺在側，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。」
我看向我的兄弟們，看向太白金星，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刀。
「既然這裡是『神魔狩獵場』，那我們就讓這狩獵場，變得更熱鬧一些。」
「太白，從現在起，你不是掃地的孤寡老人了。」我扶起他，「你是『混沌遺民聯絡處』的負責人。我需要你利用你對天庭舊址、對洪荒殘存脈絡的熟悉，暗中尋找、聯絡還活著的故人。不需要他們馬上站出來反抗，只需要他們知道——天帝回來了，而且，我們在準備。」
太白渾身一震，腰杆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，彷佛那身破爛的仙官袍又重新有了分量：「老臣……領旨！縱使粉身碎骨，也必為陛下聯絡舊部！」
「石荒、葉黑、蕭火、韓無天。」我點名。
「在！」
「你們四人，配合梁凡，以『勘探資源』『清理廢墟』為掩護，詳細測繪這片天庭遺址的地形、能量節點、殘留禁制。梁凡，我要你把這裡的一切資料化，建模。我們要在這片廢墟之下，重建一個『影子天庭』。」
「明白！」
梁凡眼中閃爍著資料流的光芒，「結合洪荒陣法與神族工程學，我們可以構建一個地下網路，既避開常規掃描，又能利用地脈殘留的混沌能量。」
「張九幽、李太一。」我看向另外兩位老兄弟。
「你倆負責掩護和策應。九幽，你帶著魔主他們那幫老油子，混進神族的勞工隊伍，摸清他們的作息規律、守衛漏洞、物資儲備點。太一，你利用金烏對太陽真火的敏感，尋找這片區域可能殘存的火系靈脈或秘境入口，那可能是我們未來的能源之一。」
「是！」
「記住，」我壓低聲音，語氣森然，「我們現在的身份，是神族的僱傭兵，是來打工賺錢的『下等人』。所有的活動，都必須披著這層外衣。絕對，絕對不能引起神族監工的懷疑。誰敢暴露，害了大家，別怪我清理門戶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