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神色一凜，齊齊點頭。
多年的生死與共，早已讓他們明白紀律的重要性。
「至於我，」我看向遠處神族工頭所在的方向：「我會去和那位監工大人好好聊聊，爭取給我們這個清理小組多一點自由活動的許可權，比如深入危險區域進行特殊資源回收。」
計劃已定，眾人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運轉。
我整理了一下身上沾滿灰塵的僱傭兵制服，臉上重新掛起帶著幾分討好和卑微的笑容，朝著神族工頭所在的臨時指揮所走去。
指揮所是由幾艘小型工程艦拼接而成，外面閃爍著冷冰冰的金屬光澤。
門口站著兩個身穿輕型動力裝甲的神族守衛，眼神冷漠地掃描著每一個靠近的人。
「站住，低等雇員，何事？」一個守衛用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問道。
「長官，我是第七清理小組的組長陳三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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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微微躬身，遞上我的身份卡：「我們小組在E-7區域清理時，發現了一些深埋地下的異常能量反應和疑似上古合金的結構。按照手冊，可能需要申請『深度勘探許可權』，以便評估是否有回收價值。」
守衛接過身份卡，插入臂載讀卡器。
幾秒鐘後，他抬起頭，眼中的掃描光束在我身上又過了一遍。
「等著。」
他轉身進入指揮所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出來，示意我進去。
指揮所內部乾淨、明亮，充滿了各種全息螢幕和操作台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能量液的甜腥味。
工頭是一個典型的中低層神族軍官，改造程度不算高，只在後頸處有一個明顯的神經介面。
他坐在一張懸浮座椅上，百無聊賴地翻看著傷亡報告和物資清單。
「陳三生？」他頭也不抬，「E-7區域的異常？座標。」
我報上了梁凡事先偽造好的座標，那個位置確實有一些能量殘留，但更多的是我們布置的「誘餌」。
工頭在螢幕上操作了幾下，調出了該區域的粗略掃描圖。圖上確實顯示著一些不規則的亮點。
「能量讀數微弱，結構破損嚴重。」工頭皺了皺眉，「回收價值存疑，勘探風險指數中等。按照流程，需要提交詳細的風險評估和預期收益報告…」
我心裡暗罵神族繁瑣的官僚程式，臉上卻堆起更誠懇的笑容：「長官，正是因為看起來價值不高，魔族和之前的掠奪者可能都忽略了。」
「但我們小組裡有幾個老手，他們覺得……那下面可能埋著一些上古的『符文金屬』，哪怕只是碎片，如果能提取出一點特殊的導能屬性，對上面那些研究『異界法則』的大人們來說，或許有點參考價值？」
我刻意壓低了聲音：「而且，那片區域相對偏僻，魔族活動的跡象也少。如果咱們能悄無聲息地挖出點東西，也算是功勞一件，不至於白跑這一趟，您說是不是？」
工頭的眼珠轉動了一下。他不在乎能不能挖到寶貝，他在乎的是「功勞」和「不要出亂子」。如果這群低等雇員願意去危險不大的邊緣區域折騰，挖出點邊角料也算業績，挖不出來死了也無關緊要。
「需要什麼支援？」他鬆口了。
「不需要太多，長官。」我連忙說，「只需要延長我們小組在E區的工作時間，允許我們攜帶一些輕型勘探裝置，還有……萬一遇到小股魔族流竄，希望能有基本的自衛許可權。」
「自衛許可權不可能。」工頭斷然拒絕，「所有武裝必須集中管理。不過，可以給你們配發幾套民用級的防護服和震盪棍。工作時間可以適當延長，但每日工作量必須達標。裝置自己去三號倉庫申請，登記。」
「是！謝謝長官！」我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。
「警告你，陳三生。」工頭冷冷地盯了我一眼，「別給我惹麻煩。如果引來了魔族的主力，或者破壞了主要開採區的裝置，我會親手把你們小組扔進熔煉爐。」
「明白！絕對不會！」
拿到許可後，我們的行動便利了許多。雖然只是在有限的框架內，但已經足夠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們表面上是兢兢業業的清理工和勘探員，白天按部就班地搬運垃圾、測繪地形。到了「延長工作時段」或者利用輪休間隙，我們便如同幽靈般潛入廢墟深處。
太白金星成了我們的「活地圖」和「感應器」。他雖然目不能視，修為盡廢，但對這片土地的記憶深刻入骨，對靈氣的流動、對殘留禁制的微弱波動，有著遠超儀器的直覺。
「陛下，往左三百步，那裡曾是天河弱水的一處暗渠入口，或許還未被完全填埋……」
「前方那座半塌的偏殿下方，是老臣當年藏書閣的密室之一，可能還有些玉簡殘片……」
「小心，這片區域的魔氣殘留很重，地下可能有未散盡的魔煞，或是……被魔化的地脈。」
在他的指引下，我們避開了許多潛在的陷阱，也找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「遺物」。
在一處斷裂的殿基下，石荒和葉黑挖出了一個密封的青銅箱，裡面是一些早已失去靈光的丹藥瓶和幾卷記載著基礎陣法的玉簡——對神族來說毫無價值，但對我們，卻是恢復記憶和知識的寶貴資料。
蕭火憑藉對火焰的感應，在御馬監的廢墟深處，找到了一縷被壓在無數瓦礫下、幾乎快要熄滅的「南明離火」火種。他如獲至寶，小心地用梁凡特製的容器收了起來，這或許能成為他未來「核聚變臂鎧」的催化劑或增幅器。
韓無天則更專注於「材料回收」。
他辨認著各種建築殘骸的材質，哪些是能汲取殘餘靈氣的「靈玉」，哪些是堅固可用的「星辰鋼」，哪些看似普通的泥土其實混合了「息壤」的特性……他將這些資訊一一記錄，規劃著名未來可能的地下基地建設。
梁凡的工作量最大。他操縱著微型探測機器人，如同工蟻般穿梭在廢墟的每一個縫隙，構建著複雜的三維地圖。
同時，他嘗試著解讀那些殘留的陣法符文，將它們與現代能量迴路結合，設計著一種既能隱蔽、又能從環境中汲取游離能量的「混沌隱匿陣法」。
而我，除了統籌協調，更多的時間花在了與太白金星的交流上。
我詳細詢問著當年天庭的組織架構、人員構成、各部的職責與秘密，回憶著那些忠臣良將、宿敵舊友的性格與能力。每一個名字，每一段過往，都是拼湊破碎版圖的一塊碎片。
同時，我也在觀察著神族據點的運作模式。他們的換崗時間、監控盲區、運輸路線、物資囤放點……點點滴滴的資訊，被梁凡匯總分析。
一個月的時間，在高度緊張和隱秘的忙碌中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