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洪荒·禪意生活館】位於C區的一條商業步行街上。
店面不大，但裝修得極有格調。門口種著幾株從洪荒移植過來的紫竹，掛著一串風鈴。
還沒進門，就聽到了悠揚的琴聲。
那是《高山流水》。
我推門而入。
店裡的光線柔和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。
幾個穿著華貴的婦人正坐在蒲團上，閉目養神，聽得如痴如醉。
青蘿坐在正中央的琴台上，一身素衣，手指在琴弦上跳動。她的氣質本來就清冷高貴，如今在這神界，更顯出一種「不食人間煙火」的神秘感。
靈兒正在煮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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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動作行雲流水，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儀式感。
看到我進來，靈兒的眼睛一亮，差點叫出聲來。我微笑著把食指豎在唇邊，示意她不要打擾客人。
靈兒心領神會，悄悄地對我眨了眨眼。
我找了個角落坐下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誰能想到，在幾萬米之下的污泥里，我們是滿手血腥的黑幫頭子。
而在雲端之上，我們卻是販賣「高雅」的藝術家。
一曲終了。
婦人們紛紛睜開眼睛，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。
「太妙了。」
一位身上戴滿了法則寶石的胖婦人感嘆道，「老闆娘，每次聽你的琴，我都感覺靈魂得到了淨化。我家那口子最近去獵殺星獸，搞得我心神不寧，聽完琴，心裡踏實多了。」
「夫人過獎了。」
青蘿起身行禮，儀態萬方，「心靜自然涼。這是幾包剛配好的『安神香』，送給夫人。」
「哎呀，這怎麼好意思。」胖婦人雖然這麼說，但還是開心地收下了，順手刷了一萬神幣的小費:「還是你們懂生活。不像我們家那位，整天就知道殺殺殺，俗氣。」
送走了客人。
靈兒立刻撲了過來。
「三生哥哥！」
她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。現在的她，臉色紅潤，皮膚透著光澤，再也沒有了在下城區時的那種病態。
「輕點，輕點，老腰都要斷了。」我笑著抱住她，把手裡的花遞給她，「送你的。」
「哇！星辰百合！」靈兒開心地把臉埋進花里。
青蘿走過來，接過我的外套掛好，眼神溫柔：「累了吧？」
「還行。」我坐下來，接過她遞來的茶，「這周沒出什麼亂子吧？」
「沒有。」青蘿在他身邊坐下，「就是那個阿杜羅來過一次。」
我眉頭一皺：「他來幹什麼？」
「他帶了幾個上城區的大人物來喝茶。」青蘿輕描淡寫地說，「說是給咱們捧場，其實是在炫耀。他跟那些人說，這店是他罩著的，這琴聲是他發現的『寶藏』。」
「狐假虎威。」我冷笑一聲，「隨他去吧。只要不騷擾你們，讓他吹。」
「他還算規矩。」青蘿笑了笑，「而且，托他的福，我們的生意更好了。現在『洪荒禪意』在上中產圈子裡很火，大家都覺得，來這兒喝杯茶，聽聽古曲，是一種身份的象徵。」
我看著這間雅致的店鋪，心中感慨萬千。
神族也是人。
當物質極大豐富之後，他們就開始追求這種虛無縹緲的「意境」。
我們把洪荒那一套「道可道，非常道」搬過來，再包裝一下，就成了最高階的奢侈品。
「對了，三生。」
靈兒突然神神秘秘地湊過來，「我們最近還在研究新產品哦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辟穀丹！」靈兒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瓶，倒出一顆像巧克力豆一樣的丸子。
「其實就是用多種神界水果濃縮的維生素丸，加了一點點薄荷草。」靈兒壞笑道，「但是我們給它起名叫『九轉清靈丹』。號稱吃一顆能排毒養顏，三天不餓。賣得很火呢！一顆要五百神幣！」
我拿起來看了看，啞然失笑。
這不就是我們在下城區吃的那些「合成營養膏」的超級精裝版嗎？
只不過換了個包裝，換了個名字，價格翻了一千倍。
「你們啊，真是比我還奸商。」
我捏了捏靈兒的鼻子。
「那是為了賺錢養家嘛！」靈兒理直氣壯。
晚飯是青蘿親自做的。
不是什麼珍饈美味，而是簡單的四菜一湯。清炒時蔬、紅燒肉、豆腐湯。
食材都是在上城區的超市買的頂級有機食材，沒有一點工業味。
我們圍坐在窗邊，看著窗外絢爛的雲海夕陽，吃著家常菜。
如果不看窗外偶爾飛過的千米長的星際遊輪，我們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家庭。
「三生，今晚別走了吧？」靈兒期待地看著我。
「嗯，今晚不走。」
我點點頭，「明天周六，陪你們去逛逛那個新開的『懸浮公園』。」
「太好了！」
這一刻，我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
我在下城區為了五毛錢跟人拼命，為了就是能在上城區，安安靜靜地吃這一頓飯。
周六的清晨。
我和青蘿、靈兒漫步在C區的懸浮公園裡。
這裡真的很美。草地柔軟得像地毯，人工湖裡游著發光的魚。
就在我們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，天空突然暗了下來。
不是烏雲。
是一個陰影。
我抬頭望去，瞳孔瞬間收縮。
只見雲層之上，一艘巨大得無法形容的戰艦，正緩緩駛過。
它太大了。大到遮天蔽日。
整個第77區加起來，可能都沒有這艘戰艦的一個推進器大。
它像一座移動的大陸，周身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法則光暈。那是真正的「殲星艦」，一炮就能轟碎一個恆星系。
戰艦的底部，刻著一枚巨大的徽章——【神界·第七遠征軍】。
「天哪……」
周圍的行人都停下了腳步，仰望著這個龐然大物。
靈兒有些害怕地抓緊了我的手：「那是什麼？」
「那是軍隊。」
我低聲說道，聲音有些乾澀，「神界的正規軍。」
在這艘戰艦面前，我引以為傲的「洪荒互助社」，我那兩億神幣的資產，我所謂的「聖人」實力，渺小得像一顆塵埃。
如果它願意，它甚至不需要開火，只需要降低高度，它自身的質量引力就能把整個C區撕碎。
「聽說第七遠征軍剛從『深淵位面』回來。」
旁邊一個老頭感嘆道，「看樣子是打贏了。你看，艦體上掛著的那顆骷髏頭，那是深淵領主的腦袋吧？嘖嘖，那可是相當於『混沌魔神』級別的存在啊，就被這麼掛在外面風乾。」
我看著那顆巨大如山的骷髏頭，心中泛起一股寒意。
混沌魔神。
在洪荒，那是讓我們聞風喪膽的存在。盤古大神開天闢地都要跟他們血拼。
而在這裡，他們只是獵物，是戰利品。
這就是差距。
一種讓人絕望，卻又讓人不得不認清現實的差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