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!咔嚓!」
梁凡引以為傲的武神之軀,竟然開始……石化!
「凡子!」我目眥欲裂,想要救援。
但另一道身影擋在了我面前。
那是「虛」。
他沒有實體,就像是一團不斷變幻的影子。
「你的對手,是我。」虛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炸響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,虛只是對著我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這口氣,化作了無盡的空間利刃。每一道利刃都蘊含著切割法則的力量。
「混沌鍾!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等你尋 】
我急忙祭出法則之鐘護體。
「鐺!鐺!鐺!」
鐘聲急促而悲鳴。哪怕是聖人法則凝聚的鐘,在這空間利刃面前也如同薄紙,瞬間千瘡百孔。
「噗!」
我狂噴一口鮮血,整個人被轟飛了出去。
太強了!
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!
僅僅是一個天王,隨意的一擊,就讓我這個半步天道聖人幾乎招架不住?
「三生!」
李太一化作三足金烏,帶著太陽真火衝過來支援。
「滾。」
虛只是揮了揮衣袖。
李太一的太陽真火瞬間熄滅,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,狠狠砸進了大地深處。
「太一!!」
戰場上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這是屠殺。
混沌天庭的戰士們,那些追隨我從微末中崛起的兄弟們,在這些怪物面前,就像是脆弱的稻草。
我親眼看到,那個在混居區教小妖讀書的老道士,為了掩護一群孩子,自爆了元嬰,卻連一頭魔物的皮都沒炸開。
我親眼看到,百工院的幾個年輕煉器師,抱著他們新研發的炸彈,衝進了怪物的嘴裡,化作一團不起眼的火花。
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
我的心在滴血。
這都是我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,這都是相信我能帶給他們新世界的眾生啊!
「死!!!」
一聲暴喝從地下傳來。
張九幽終於出關了。
他雖然傷勢未愈,但此刻魔威滔天。他化身萬千黑蓮,硬生生拖住了第三個天王「疫」。
「疫」散布的綠色毒霧,能讓金仙瞬間化為膿水。但張九幽的黑蓮卻能吸收這些毒素。
「九幽!別硬撐!」我吼道。
「撐不住也要撐!」張九幽七竅流血,慘笑道,「要是讓這玩意兒散開,整個西域就真的死絕了!」
戰場變成了巨大的絞肉機。
每一秒,都有數以萬計的生靈隕落。
血,真的流成了河。
屍體堆成了山,然後被後面的魔物踩成泥,再堆上新的屍體。
我的兄弟們在拼命。
梁凡的一條腿被石化了,他就拖著石腿,用拳頭砸;
張凡的劍斷了,他就用斷劍刺,用牙咬;
李太一的翅膀被撕裂了一隻,他就燃燒本源,用身體去撞。
他們沒有退。
因為他們知道,身後就是家園,退一步,就是萬劫不復。
然而,真正的絕望,才剛剛開始。
當四天王將我們壓製得喘不過氣時,天穹之上的那道裂縫,再次擴大了。
一隻眼睛。
一隻占據了半個蒼穹的眼睛,緩緩睜開了。
那隻眼睛裡沒有瞳孔,只有無窮無盡的、旋轉的深淵。
元初之魔。
他甚至沒有降臨真身,僅僅是投下了一道目光。
「嗡!」
在一瞬間,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凍結了。
不是恐懼。
是本能的戰慄。就像是一隻螞蟻,突然被神龍注視。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,讓我體內的混沌本源都在尖叫,想要逃離這具軀體。
我引以為傲的道心,在那一刻,出現了裂痕。
我想要動,想要揮拳,想要怒吼。
但我做不到。
我的手指在顫抖,我的牙齒在打顫,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我看著那隻眼睛,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:
贏不了。
絕對贏不了。
這是超越了「聖人」、超越了「天道」的存在。這是宇宙誕生之初的惡念集合體。
「這就是……你的極限嗎?」
一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,不是在耳邊,而是在我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就在我因這巨大的恐懼而失神的剎那。
「噗嗤!」
一把漆黑的長槍,無聲無息地洞穿了我的胸膛。
是那個名為「虛」的天王。
他趁著我被元初之魔震懾的瞬間,發動了致命一擊。
「三生!!!」
張凡、梁凡、李太一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。
劇痛讓我從恐懼中清醒了一瞬。
我低頭,看著那柄長槍。槍身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吞噬之力,正在瘋狂抽取我的生命本源和混沌法則。
「滾開!!」
我不知哪來的力氣,猛地抓住了槍身。
「混沌·崩解!」
我引爆了體內十分之一的本源。
「轟!」
巨大的爆炸將「虛」震退了半步。我也藉著這股反衝力,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向後飛去。
「帶他走!」
張九幽發瘋了。
他直接燃燒了魔聖果位,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黑幕,強行擋住了四天王的追擊。
「快走!只要他還活著,我們就還有希望!!」
李太一含淚化作金光,一把抓住墜落的我,拼了命地向混沌深處逃竄。
「不……九幽……」
我的視線模糊了。
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,我看到了張九幽那張蒼白的臉,對著我露出一個決絕的笑。
然後,他被無盡的魔潮淹沒。
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當我再次醒來時,我正躺在一塊巨大的寒冰玉床上。
這裡是混沌疆域最深處的「歸墟秘境」,也是我們最後的避難所。
「咳咳……」
我試圖起身,但身體稍微一動,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我低頭看向自己。
慘。
太慘了。
胸口那個大洞還在,雖然不再流血,但周圍的血肉呈現出一種死灰敗色,那是元初之魔的氣息在殘留,阻止傷口癒合。
體內的經脈斷了九成,混沌本源黯淡得像風中殘燭,甚至連那顆混沌珠都布滿了裂紋,靜靜地懸浮在氣海中,一動不動。
我是聖人啊。
不死不滅的聖人。
此刻卻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裡。
「廢物……」
我痛苦地閉上眼,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寒玉,指甲崩斷,鮮血染紅了白玉。
我想起了戰場上的那一幕。
想起了面對元初之魔那一眼時的恐懼。
我怕了。
我陳三生,那個敢跟道祖叫板,敢指著天道罵娘的男人,竟然在敵人還沒真正出手的時候,怕得動彈不得。
這種羞恥感,比肉體的傷痛更讓我生不如死。
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這樣……」
我蜷縮起身體,像一隻受傷的孤狼,在這個死寂的秘境中發出壓抑的嗚咽。
外面戰況如何?
九幽死了嗎?
凡子和梁凡還活著嗎?
我不敢去想,甚至不敢釋放神念去探查。
我害怕聽到噩耗,更害怕……再次面對那個恐怖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