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防線已經崩了。」
「我追蹤那股氣息到了泰坦星域。但我來晚了。整個泰坦族無數泰坦，無一生還。」
「並非死於戰爭，而是死於吞噬。」
「五大泰坦始祖，那五個能單手捏碎星辰的老怪物，被釘死在泰坦神殿的柱子上。他們的心臟被挖空，神血被吸乾，那是魔道的手段，但比九幽的魔道更古老，更原始，更殘暴。」
「那是元初之魔。也就是第三魔界的魔王！」
「他復甦了。」
「他吞噬了泰坦一族的肉身天賦，補全了魔族唯一的短板。現在的魔族，擁有泰坦的防禦和力量，加上魔道的詭異與神通……這就是完美的殺戮機器。」
「我與他交手了一招。敗了。」
「三生，別想著守。帶上九幽，帶上你的人，逃進混沌深處。這已經不是洪荒的戰爭了，這是滅世。」
「他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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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紙在這一刻突然自燃，化作灰燼。
我呆立當場，手腳冰涼。
泰坦族……滅了？
那個號稱肉身無雙、連聖人都不敢輕易招惹的泰坦族，竟然被滅族了？
然而就在這時，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部署。
因為天黑了！
不是日夜交替的黑，而是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擴散、吞噬一切光線的死寂之黑。
「咚！」
一聲沉悶的巨響，就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洪荒的隔膜外跳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無論是東天庭所在的三十三重天，還是我所在的西域混沌疆域，所有的生靈都驚恐地抬起頭。
我們看到了此生最絕望的一幕。
那道橫亘在東西兩域之間、被鴻鈞斬出的「絕天淵」，原本是噴涌空間亂流的禁地，此刻卻沸騰了。
無數黑色的、如同瀝青般的粘稠物質，從絕天淵的深處漫了出來。它們無視重力，無視法則，瘋狂地向著東西兩岸蔓延。
在那黑色的粘稠物中，一隻只巨大的利爪探出。
第一頭怪物爬出來了。
它足有萬丈高，擁有著泰坦一族那標誌性的岩石肌理和恐怖神力，但它的皮膚上卻覆蓋著魔族特有的詭異魔紋，背上生著十二對腐爛的肉翼，雙眼不再是泰坦的神光，而是深淵的猩紅。
這是一頭被魔道徹底侵蝕、改造的「魔化泰坦」。
而這樣的怪物，在它身後，還有無窮無盡。
「敵襲！」
悽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混沌主城。
「百工院，開啟所有防禦大陣！」梁凡的怒吼聲震碎了雲層。
「轟！轟！轟！」
混沌重炮開火了。無數道足以轟碎星辰的光束打在那頭魔化泰坦身上。
煙塵散去。
怪物毫髮無損。它身上的魔紋閃爍，竟然將混沌重炮的能量直接吞噬，然後張開血盆大口，噴出了一道黑色的毀滅死光。
「咔嚓！」
混沌主城外圍的第一層防禦罩，像紙一樣碎了。
死光掃過，數萬名正在城牆上布防的修士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直接氣化。
「這怎麼可能？！」梁凡目眥欲裂，「那是能抗住聖人一擊的防禦罩啊！」
我站在虛空，手腳冰涼。
李長夜說得對。
泰坦的肉身防禦，加上魔道的能量吞噬。這……就是完美的殺戮機器。
「三生！」李太一渾身浴血地衝上高空，「擋不住！根本擋不住！這些怪物對五行法術免疫，物理攻擊也幾乎無效！我們的防線正在崩潰！」
我看向東邊。
東天庭更慘。
他們依賴天道法則戰鬥，而這些怪物本身就帶著「污濁」屬性，所過之處，天道法則被污染失效。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兵天將，像下餃子一樣被從天上打落，然後被怪物撕碎、吞噬。
絕天淵，這個原本用來隔離我們的天塹，現在成了埋葬洪荒的墳墓。
「陳三生！」
一道狼狽的身影撕裂虛空，出現在我不遠處。
是玉帝。
此時的他，披頭散髮，皇袍破碎，哪裡還有半點三界之主的威嚴。
「聯手！必須聯手！」玉帝嘶吼著，眼中滿是驚恐，「道祖正在絕天淵深處鎮壓那個『源頭』，他快撐不住了！如果讓源頭爬出來，大家都得死！」
我看著玉帝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曾幾何時，我們為了理念打得你死我活。
而現在，為了生存，我們不得不背靠背。
「好。」我沒有猶豫，直接祭出了混沌珠，「傳我法令，混沌疆域所有戰力，不分種族，全線壓上絕天淵！掩護東天庭殘部重組防線！」
「謝……謝了！」玉帝咬牙，轉身祭出昊天鏡，照出一片神光，暫時定住了一群撲上來的魔物。
「太一，通知九幽，別睡了！再睡家都沒了！」
我怒吼一聲，身形一晃，直接沖向了最前線。
「混沌真身！」
我化作萬丈巨人，一拳轟向那頭領頭的魔化泰坦。
「砰！」
這一拳，我用了十成力。
那頭魔化泰坦的頭顱被打爆了一半，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落下。
但它沒有死！
那破碎的頭顱在魔氣的滋養下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，反手一爪抓在我的胸口。
「刺啦！」
我的混沌戰甲被撕裂，胸口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。
「好硬的骨頭！」我倒吸一口涼氣。這僅僅是一個先鋒兵，竟然就有準聖級別的肉身強度？
「三生，小心！」
一道劍光橫貫星河。
張凡來了。他只有一隻手，但這一劍「斬因果」，精準地刺入了怪物的眉心魔核。
「噗！」
魔核破碎，那頭魔化泰坦終於轟然倒下。
「別戀戰！」張凡臉色蒼白，「你看後面！」
我抬頭看去，頭皮瞬間發麻。
黑色的潮水中，這種級別的魔化泰坦，至少還有十萬頭！
而在它們上方，四道恐怖到讓空間都扭曲的身影，正緩緩降臨。
這四道身影，並非泰坦，也非純粹的魔族。
他們是某種更高維度的生命體，全身籠罩在不可名狀的黑霧中，只有四雙眼睛，透著蔑視一切的冷漠。
元初之魔座下——四大天王。
荒、疫、殤、虛。
「那個穿紅甲的，歸我。」
其中一個名為「荒」的天王，只是抬了抬手指。
正扛著一根巨大圖騰柱瘋狂砸怪的梁凡，身體突然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