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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7章 無法阻止的仇恨

  我感到一陣深沉的疲憊。「所以,即便知道最初是被挑撥,這血海深仇,也無法化解了?」我緩緩問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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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化解?」血棘大長老瘋狂大笑,「然後呢?然後我們和這些石頭疙瘩握手言和,然後坐在一起回憶是誰殺了誰的親人嗎?!」

  「我們回不去了!」石像族長介面,聲音如同山崩,「就算我們現在停手,那些死去的族人能復活嗎?我們手上沾染的對方鮮血能洗淨嗎?不能!所以只有殺!殺到一方徹底死絕!這就是我們的『和解』!」

  我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是啊,血仇難解。就算我以聖人偉力,強行抹去他們關於仇恨的記憶,那又如何?

  那等於抹去了他們歷史和身份的一部分,是一種更為殘酷的抹殺。

  而且,誰能保證抹去記憶後,在新的矛盾和利益下,不會滋生新的、或許更為醜陋的仇恨。

  我的耐心,在目睹了太多無意義的死亡和不可理喻的瘋狂後,終於消耗殆盡了。

  「我明白了。」

  我再次睜開眼時,眼中已只剩下絕對的冰冷,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。

  「既然無法化解,那就由我來『終結』。」

  我抬起手,不再是溫和的灰色混沌之氣,而是充滿了毀滅與終結意味的「寂滅之息」開始在掌中匯聚。

  既然救不了心,阻止不了靈魂的墮落,那就毀滅承載這仇恨的軀殼吧。

  我伸出食指,對準了血棘族的方向。

  「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。放下武器,立下血誓,萬年內互不侵犯。」

  「否則……」

  血棘大長老臉上閃過一絲掙扎,但最終被更為熾烈的恨意取代。「我族,寧死不屈!」

  「如你所願。」

  「混沌·滅絕。」

  一顆微小的黑色奇點自我指尖彈出,悄無聲息地飄向血棘族的陣營。

  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
  黑色奇點所過之處,空間、光線、聲音,乃至法則本身,都像是被一張無形巨口吞噬,留下純粹的「無」。

  沒有任何抵抗,也沒有慘叫。當仇恨本身成為信仰,死亡反而成為一種殉道般的歸宿。

  骸骨平原上,血棘族及其占據的疆域,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部分,留下一個平滑得令人心悸的弧形缺口。

  數以十萬計的血棘族戰士,連同他們腳下的土地,瞬間歸於終極的虛無。

  剩下一片死寂,和石像族戰士們驚恐萬狀的眼神。

  我看著那片新生的「虛無」,心中沒有波瀾,只有一片荒蕪的悲哀。

  仇恨,果然是連聖人也難以徹底化解的頑疾。單純的真相,在積年的血債面前,蒼白得可笑。

  我轉身,看向那些倖存下來,但信仰幾乎崩塌的石像族。

  「現在,仇恨的迴圈,由我強行斬斷了一環。」

  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平原上迴蕩。

  「下一個。」

  我的身影再次化為流光,掠向下一個烽煙四起之地。

  泣血峽谷-影狼族與月瞳族之戰

  這裡是黑暗與視覺的戰場。影狼族潛行於暗影,月瞳族則擁有看穿虛幻的月光之瞳。

  我抵達時,峽谷底部已積起厚厚的血泥。兩族沒有任何交流,只有最原始的撲殺、撕咬。

  這一次,我甚至連身都未現。

  一道橫跨星河的灰色劍意憑空而生,如同天道鍘刀,狠狠斬落!

  這不是張凡的浩然劍,也不是李太一的太陽真火。

  這是我的「道」——混沌裁決。

  劍意並非針對肉體,而是直接作用在「仇恨」的因果鏈上。

  嗤!

  無形的鎖鏈被斬斷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所有正在廝殺的影狼與月瞳族戰士,動作瞬間僵直,眼中的紅光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茫然。

  但我沒有顯形去安撫或解釋。

  沒有必要了。

  第三站:熔岩裂口-炎魔vs冰魄妖。

  極熱與極寒的對抗。當我以混沌領域籠罩這片區域時,炎魔與冰魄妖的族長几乎同時感應到了我的存在。

  他們暫時分開了,渾身浴血,警惕地望向虛空。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裁決者。」

  我的聲音透過法則傳遞。

  「選擇:遺忘仇恨,或者,遺忘存在。」

  我給出了最後通牒。

  炎魔族長發出怒吼,熔岩般的吐息噴向天空。

  而我回應的,是一道寂滅的眸光。

  眸光所及,數十名沖在最前方、殺意最濃的兩族精英,他們的存在概念被從根源上「否決」了。

  沒有過程,直接化為最基本的粒子,消散於混沌。

  「瘋子!你這個屠夫!」一個冰魄妖長老絕望地咒罵。

  「或許吧。」我漠然回應,「但至少,我終結了這場毫無意義的消耗。你們的生命和氣運,不應成為聖人閒暇時的玩物與食糧。」

  我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法典,不容置疑。

  熔岩裂口,瞬間清淨了。

  只是這清淨,帶著令人窒息的代價。

  我的身影不斷前進,穿梭在一個又一個被血色浸透的戰場。

  我不再試圖去分辨誰是「無辜」,誰是被蒙蔽。當仇恨深入骨髓,雙方手上都沾滿了罪孽,無所謂清白。

  我路過了「雙子海」的遺蹟,那片紫紅色的死水仍在無聲地控訴。我沒有停留。

  我經過了「風語森林」的焦土,那對至死方休的族長身影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。中土神州三十六族混戰的慘狀,那些寧願自爆也不願與仇敵共存的氣息,依舊殘留在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。

  就是這樣,我的身影不斷前進。所到之處,或是以雷霆手段強制停戰,訂立下近乎屈辱的「和平契約」,違者將承受混沌天庭永世的詛咒。

  有時,我甚至會直接出手,吞噬掉那些堅決不肯停戰、徹底陷入仇恨瘋狂的種族。與其讓他們在自毀中消耗殆盡,成為聖人餐桌上的一道佳肴,不如由我來徹底終結他們的痛苦,將他們的生命與氣運歸於混沌,而非資敵。

  最終,我抵達了東域邊緣,那片名為「葬神山」的古戰場。

  這裡的氣息尤為古老,怨念幾乎凝成實質的凶煞。

  交戰的是「九幽螟族」與「聖光獨角獸族」。

  當我看到那片被聖光和冥火反覆灼燒、已經晶化的土地上,兩位族長——九幽螟皇與獨角獸王,正在進行最後的對決。他們的族人已經所剩無幾,但廝殺依舊。

  我看到了,在他們戰場上空,那模糊但充滿惡意的投影——聖人的虛影,正帶著譏誚的獰笑,俯瞰著這一切。

  「陳三生,」一個宏大而嘲弄的聲音在我的道心深處響起,如同毒蛇吐信。

  「看到了嗎?這就是人性的底色。無需我等推動,他們自己就會滑向深淵。」虛影開口,聲音重疊,帶著非人的冰冷。

  「天下萬般,唯有仇恨最難化解。」

  「就算是你,」另一個聲音介面,充滿了幸災樂禍,「也阻擋不了這註定流向深淵的洪流。」

  我沉默著。

  的確如此。血仇一旦結成,就如同墜入漩渦,越陷越深,難以自拔。

  即使我能回溯時光,呈現最初的陰謀,也無法洗刷那之後親手造成的鮮血。它們太沉重了,沉重到真相本身都顯得輕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