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這一次,不再是三方混戰。
而是三方聯手,甚至連那些散修、那些原本躲在暗處看戲的人,全部瘋了一樣沖向了李太一。
十萬修士,如下餃子一樣撲向「毒核」。
哪怕李太一的太陽真火燒死了前一千人,後面的一萬人依然踩著屍體往前沖。
哪怕李太一展現出了絕對的實力,他們依然堅信:只要搶到一口,只要咬上一口,就能逆天改命!
「瘋子……都是瘋子……」
李太一看著那一張張扭曲的面孔,那些因為貪婪而變形的五官。
他突然不想救了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等你讀 】
這種人,救下來也是禍害。
「給你們。」
李太一鬆開了手。
他將那顆「厄難毒核」像扔垃圾一樣,扔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。
「搶吧。吃吧。」
「不!」獵手王速度最快,一把抓住了毒核,狂喜地塞進嘴裡,「是我的了!我要成聖了!!」
下一秒。
他的身體開始膨脹,皮膚潰爛,長出了無數黑色的肉瘤。
「啊啊啊!力量!這就是力量!」他慘叫著,同時也狂笑著,然後在爆炸中化作了一灘黑色的毒水。
但這並沒有嚇退其他人。
「他體質太弱,承受不住!我能行!」
「那是我的!」
更多的人沖向了那灘毒水,甚至有人趴在地上舔舐那些被污染的泥土。
很快,瘟疫爆發了。
毒核的能量擴散,所有接觸到的人都開始變異,變成了只知道吞噬的喪屍怪物。他們開始互相撕咬,不再是為了寶物,而是為了血肉。
李太一站在高空,看著這人間地獄。
他沒有動手殺人。
是貪婪殺了他們。
「這萬靈界……」李太一轉身,不願再看一眼,「爛透了。」
北域「幽暗沼澤」,這裡沒有戰火。
梁凡來到這裡時,甚至覺得這裡很祥和。
沼澤里的「泥怪族」和「黑蓮族」,原本是死敵。但現在,他們都靜靜地躺在泥潭裡,或者靠在枯樹旁。
他們臉上都帶著詭異的、幸福的微笑。
沒有呼吸。
沒有心跳。
但身體還是溫熱的。
「喂!醒醒!」梁凡拍了拍一個泥怪壯漢的臉。
壯漢的臉皮一碰就掉,露出了裡面……已經空了的腦殼。
他的腦漿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簇簇絢麗的、散發著迷離光暈的「極樂菌」。
梁凡頭皮發麻。
他放眼望去,方圓萬里的沼澤,上百萬生靈,全都長滿了這種菌類。
他們不是在睡覺,而是在做夢。
在夢裡,他們成仙了,成聖了,過上了最幸福的生活。
而在現實里,他們的身體成為了菌類的溫床,被一點點吃空。
「這是……什麼鬼東西?」梁凡後退一步。
「這是『賜福』。」
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。
梁凡猛地回頭,看到一個還沒死透的黑蓮族少女。她半截身子已經長滿了菌絲,但眼神卻異常清亮。
「賜福?」梁凡難以置信,「這是寄生!」
「不……」少女微笑著,嘴角流下綠色的汁液,「這世界太苦了。每天都要打仗,都要死人,都要提心弔膽。」
「但是『極樂母神』來了。她告訴我們要放下仇恨,只要接受她的孢子,就能去往沒有痛苦的極樂世界。」
「你看……」少女指著那些屍體,「他們多幸福啊。再也不用殺人了,再也不用挨餓了。」
梁凡握緊了拳頭:「那個什麼母神在哪裡?我去捏爆她!」
「她無處不在。」少女輕聲說,「而且……是我們自己召喚她的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是我們太累了。我們不想活了。所以我們的怨念和求死之心,孕育了母神。」
少女看著梁凡,眼中帶著一絲憐憫。
「大個子,你也累了吧?要不要……一起睡?」
噗。
一朵絢麗的蘑菇從少女的眼眶裡鑽了出來。
她死了。
帶著滿足的微笑死了。
梁凡站在原地,渾身冰冷。
這瘟疫不是天庭放的。
這瘟疫是「厭世」。
當一個世界的生靈對活著徹底絕望,甚至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時,這種「極樂菌」就應運而生。
它不是病。
它是這群絕望者的「藥」。
梁凡看著這片死寂的沼澤,看著那漫天飛舞的絢麗孢子。
他那雙能搬山填海的大手,此刻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揮。
他能打死敵人。
但他打不死「想死的心」。
最後,梁凡放了一把火。
他用武道真火,將這片沼澤,連同那上百萬具幸福的屍體,一起燒成了灰燼。
火光映紅了他的臉,也燒乾了他眼角的淚。
「睡吧。」梁凡喃喃自語,「下輩子……別來這種世界了。」
我的身影,化作一道灰色的流火,穿梭在瀰漫著血腥與怨氣的星空之下。
我確實逐漸意識到,想要真正結束這裡的衝突,幾乎是痴人說夢。
聖人手段之惡毒,就在於他們並非憑空製造仇恨,而是巧妙地引導、放大那些早已深植於歷史和血肉中的宿怨。
它們像是一棵棵生長了萬年的毒樹,根系早已和這片土地纏繞共生,拔除它會帶來更徹底的毀滅。
一片廣袤的平原,早已看不到泥土,只剩下層層疊疊、被踩碎的白骨。
血棘族,一種以血肉為養分、能催生鋒利荊棘的植物類生靈;石像族,由活化岩石構成,身軀堅硬,力大無窮。兩族的仇恨源於上古時期對一處「大地源脈」的爭奪,早已分不清誰欠誰更多。
當我降臨之時,血棘族的大長老正將自己的核心根須深深扎入石像族族長的胸膛,瘋狂汲取著對方的岩石精華,而石像族長的巨拳,也將大長老的荊棘身軀砸得四分五裂。
「住手!」
我的威壓如天傾般覆蓋戰場,強迫雙方分開。沒有廢話,我直接將從兩名藏匿御使處搜魂得來的畫面投射於空——正是他們偽裝成對方,屠殺了彼此在邊境的幼雛培育地。
畫面清晰,證據確鑿。
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。
然後,血棘族大長老那由無數藤蔓扭曲而成的臉上,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「天帝陛下,感謝您告知真相。」
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石頭摩擦。
「但是,陛下請看。」
他伸出一條枯萎的藤蔓,指向平原上那幾座用對方頭骨壘成的京觀,他嘶吼道:「看清楚了!這是我們三萬年來堆積的屍骨!我的父親,被石像族的滾石碾成了泥!我的姐姐,被他們的地刺穿成了篩子!這些仇恨,早已刻進了我們的傳承血脈里!」
石像族長也發出沉悶的咆哮,震得地動山搖:「真相?真相就是他殺了我的兒子!這是假的嗎?!他的石矛現在還插在我兒子的心臟里!這血,難道是假的嗎?!」
我看著他,看著他們身後那些眼中燃燒著同樣烈焰的族人。
我明白了。
他們不需要真相。他們需要的是仇恨本身。仇恨是他們存在的意義,是凝聚族群的紐帶,是力量來源的詛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