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臉驚愕,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感知,失聲驚呼:「不……這不可能!你應該已經死了!嘻笑之王,是第一個被我們親手殺死的魔王!」
滑稽而詭異的身影停下了腳步,歪了歪頭。
「死了?」他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誇張語氣重複著我的話,「哦,是的,我『死』了。就像演員在舞台上完成了他的第一個角色,然後退到幕後,換上一身新的戲服,準備迎接更盛大的第二幕!」
他張開雙臂,彷佛要擁抱整個被我們打成廢墟的世界,用一種充滿了狂熱與喜悅的聲音,揭示了那個足以讓一切希望都徹底粉碎的最殘酷的真相。
「我是最初,也是最後的魔王。」
「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無聊了!太安靜了!太……『正常』了!」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厭惡,「沒有衝突,沒有戲劇,沒有那些因為絕望而綻放的最美麗的人性之花!所以,我需要一些『演員』,一些『對手』,來陪我上演一出足夠『有趣』的戲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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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於是,我將我自己『分裂』了。」
他指向了那片虛空,那裡還殘留著暴食之王消散後六種最本源的權柄殘片。
「暴虐,是我對『力量』的拙劣模仿。」
「貪婪,是我對『擁有』的膚淺理解。」
「懶惰,是我對『寧靜』的扭曲渴望。」
「嫉妒,是我對『完美』的病態嚮往。」
「暴食,則是我對『成長』的最原始的實踐。」
「而我最初殺死的那個『我』,」他指了指自己,「不過是我為這場戲劇所精心準備的最華麗的『序幕』罷了!」
「你們,我親愛的『英雄們』,你們做得實在是太好了!」他誇張地向我們鞠了一躬,面具後的眼神卻充滿了冰冷的、如同在欣賞實驗白鼠般的惡意。
「你們幫我『提純』了我的力量。你們用你們的『羈絆』,你們的『意志』,你們的『犧牲』,將那些粗糙的、單一的『情感原石』,打磨成了最璀璨、最純粹的『權柄鑽石』!」
「而現在……」
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低沉與貪婪。
「戲劇,落幕。演員,謝幕。」
「是時候讓所有的『角色』回歸到『劇作者』的本身了!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張開了他的「嘴」。
那張嘴無聲地開裂。
沒有物理的形態,卻彷佛變成了一個吸引著宇宙間所有「概念」與「法則」回歸的最終的「奇點」!
那六枚代表著六大魔王最本源力量的權柄殘片,在這一刻發出了最後的、不甘的悲鳴!它們瘋狂地顫抖、掙扎,試圖逃離那股來自「本源」的、絕對的、無法抗拒的召喚!
但是,一切都是徒勞!
「歸來!」
嘻笑之王輕聲地吟唱著。
血色的「暴虐」光團第一個被吸扯了過去!它化作一道血光,沒入了嘻笑之王的面具之中。瞬間,他那身滑稽的小丑服上浮現出了億萬張痛苦哀嚎的面孔!一股純粹到足以讓宇宙本身都為之戰慄的毀滅意志,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!
緊接著,是金色的「貪婪」!它化作了一頂由萬千世界珍寶所凝聚而成的虛幻皇冠,戴在了嘻笑之王的頭上。剎那間,整個界域之海所有有形的、無形的「價值」,都在向他頂禮膜拜!他成為了「擁有」這個概念的最終化身!
灰色的「懶惰」化作了一件寬大的、彷佛能夠吞噬一切光芒與活力的灰色斗篷,披在了他的身上。他周圍的虛空瞬間陷入了「意義」上的絕對「靜止」!時間都彷佛失去了流動的動力。
黑色的「嫉妒」化作了一雙倒映著萬物「缺陷」的猙獰黑色羽翼,在他的背後緩緩展開。那羽翼扇動間,無數的「不存在」的裂痕,在現實的「畫布」上蔓延開來!
紫色的「暴食」化作了一張布滿了無數扭曲嘴巴的貪婪巨大披風,裹住了他的身軀。那披風上每一張嘴都在無聲地咀嚼著虛無。
最後,是他自己的、那代表著「戲謔」與「虛假」的七彩權柄!它化作了一根頂端是一個哭笑面具的華麗權杖,被嘻笑之王握在了手中!
六大權柄盡數歸!
整個界域之海在這一刻徹底地沸騰了!
不,那不是沸騰!
那是哀嚎!是恐懼!
宇宙的最底層法則,在這個融合了七大原罪的終極「怪物」面前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崩裂悲鳴!
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恐怖的、令人窒息的、絕對的壓迫感,從嘻笑之王的身上擴散開來!
那不再是單純的力量。
那是一種凌駕於所有存在之上的「終極的惡意」!
是宇宙為了維持自身「平衡」而自我「修正」失敗後,所誕生的最恐怖的、最徹底的「悖論集合體」!
他的身體在七種權柄的融合之下,也開始了劇烈的扭曲與異變!
他的身形被無限地拉高、拔升!
轉瞬間,就化作了一尊頂天立地,彷佛要將整個界域之海都踩在腳下的巨大無比的混沌神魔!
他的下半身是由「貪婪」的黃金與「暴食」的血肉所組成的臃腫而醜陋的盤踞在虛空中的巨大利維坦之軀!
他的軀幹披著「懶惰」的吞噬光芒的死寂星雲斗篷!
他的背後展開著那對撕裂現實的「嫉妒」的虛無之翼!
他的雙臂,一條是由純粹的「暴虐」意志所凝聚而成的布滿了毀滅符文的終焉魔臂!另一條則是不斷變幻著形態,時而是利爪,時而是觸手,充滿了「戲謔」與「虛假」的混沌之臂!
而他的頭顱則依舊是那張一半哭、一半笑的詭異面具!
只是,那面具已經變得如同一顆恆星般巨大!
那哭泣的半邊臉流淌下的是讓萬物凋零的悲傷之河!
那歡笑的半邊臉散發出的是讓邏輯崩潰的瘋狂之光!
他將那根代表著七罪歸一的權杖輕輕地向著虛空一點。
「戲劇,開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