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!」
離我們最近的一片「痛苦肉毯」,立刻感應到了我。肉毯上,成千上萬張哀嚎的臉,瞬間轉向我,發出了無聲的,卻又震人心魄的咆哮,朝著我,席捲而來!
青蘿和老醫師,也咬著牙,散去了天衣。
他們的氣息,同樣,引來了周圍無數「混亂規則」的窺伺。
我們,徹底暴露了!
但,我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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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高高地,舉起了手中的春秋筆!
然後,用我的道心,引動了我們所有人心中,那面共同的「旗幟」!
「活著!」
這兩個金色的篆字,在我們的頭頂,轟然顯現!
它散發出的光芒,雖然不如道心樹那般浩瀚,卻帶著一種,無比頑強的,無比堅韌的,不屈的意志!
席捲而來的「痛苦肉毯」,在接觸到這兩個字光芒的瞬間,竟像是遇到了克星,發出了悽厲的尖叫,紛紛後退。
因為,「活著」這個最樸素的願望,正是對「痛苦」的,最終極的否定!
「就是現在!沖!」
我大喝一聲,帶著兩人,朝著那座雷霆山峰,發起了衝鋒!
「噼里啪啦!」
萬千雷霆,感應到了我們這三個,充滿「生機」的「異物」,立刻,朝著我們,瘋狂地劈下!
每一道春雷,都蘊含著,足以將鋼鐵都瞬間汽化的,恐怖能量。
「神農,佑我!」
老醫師怒喝一聲,他身後的神農虛影,光芒大放。
他將自己的「仁心」,催動到了極致,形成了一道,由「守護」與「慈悲」組成的,綠色光盾,護在了我們頭頂!
「轟!」
第一道春雷,狠狠地,劈在了光盾之上!
光盾劇烈地顫抖,老醫師的身體,也隨之巨震一口鮮血,噴了出來。
但這道春雷,也被抵消了。
「青丘,惑我!」
青蘿緊隨其後,她身後的三條天狐之尾,舞動出一片片,銀色的幻影。
這些幻影,不斷地扭曲著我們周圍的空間,讓那些劈下的雷霆,有相當一部分,都落在了空處。
而我,則承擔了,最核心的,「辯經」任務!
我手持春秋筆,遙遙指向那座雷山的核心!
「雷者,天地之樞機,號令萬物者也!春雷之鳴,非為『毀滅』,實為『新生』!」
「《易經·復卦》曰:『雷在地中,復。先王以至日閉關,商旅不行,後不省方。』此乃『靜極思動』,『陽氣初生』之象!」
「我等,於『永冬』之中,沉寂已久!今日,聞君之雷音,如聞天道之昭告!特來此地,應『復甦』之理,求『新生』之道!君若以雷霆擊我,豈非,有違君之『本職』,逆天之『時令』乎?!」
我的聲音,字字珠璣,引經據典,直接從「道理」的層面,對「驚蟄」之雷的「行為」,提出了「質疑」!
漫天的雷霆,竟真的,出現了一瞬間的,遲滯!
這,就是「道理」的力量!
趁著這一瞬間的空隙,我們三人,已經衝到了雷山的山腳下!
「上!」
我們咬著牙,頂著依舊狂暴的雷霆,開始,向上攀登!
這是一場,與天道的賽跑,與規則的角力!
每向上一步,我們都要承受,千百次的雷擊。
老醫師的「仁心」光盾,明滅不定,他整個人,都彷佛蒼老了幾十歲。
青蘿的幻術,也被狂暴的雷霆,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而我,則不斷地,用我的「道理」,去與這「驚蟄之理」,進行著最激烈的「辯論」!
「君不見,田間壟上,麥苗正待春雨?君不見,山間林中,百獸正盼新生?我等此行,非為私利,實為存續『人道』之火種!此乃,順天應時之舉!君當為我等『擊鼓壯行』,而非『橫加阻攔』!」
我的話,越來越激昂!我的道心,與「活著」那面旗幟,與老醫師的「仁心」,與青蘿的「守護」,徹底融為了一體!
我們,不再是三個獨立的個體。
我們,就是「人道」,在這片絕望世界裡,發出的,最頑強的,吶喊!
終於,那座雷霆山峰的「意志」,被我們打動了。
又或者說,是我們的「理」,說服了它的「理」。
漫天的雷霆,漸漸地,變得不再那麼狂暴。
它們依舊劈在我們身上,但帶來的,不再是毀滅性的能量。而是一種……麻麻痒痒的,充滿了「生機」的,奇異感覺。
「這是……」老醫師感受著這股力量,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喜悅,「這是『乙木神雷』!是春雷之中,最精華的,催發生機,洗滌塵垢的力量!它……它在為我們,洗筋伐髓!」
我們所有人的精神,都是一振!
我們加快了腳步,任由那溫和的「乙木神雷」,不斷地,淬鍊著我們的身體與靈魂。
我們身上的傷勢,在飛速地恢復。
我們消耗的心神,也在迅速地補充。
這「驚澈礁石」,竟真的,成為了我們的「補給站」!
最終,我們成功地,登上了雷霆山峰的頂端。
山頂,是一片,由最純粹的雷霆之力,凝聚而成的,平坦的平台。
平台之上,空無一物。但站在這裡,我們能清晰地感覺到,外界那些混亂的邏輯,被徹底隔絕了。
這裡,只有「驚蟄」這一個,簡單、純粹,而又強大的「理」。
我們,成功地,抵達了第一座「礁石」。
我們癱坐在平台上,大口地,喘著氣,臉上,卻都露出了,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我拿出航海圖,只見圖上,「驚蟄」的光點,已經被我們點亮。而通往下一個「礁石」——「春分」的航道,也變得,更加清晰。
但,就在我們,準備稍作休整的時候。
這座雷霆山峰,忽然,劇烈地,震動了一下。
一股比我們強大千萬倍的,冰冷的,帶著無上威嚴的「意志」,穿透了層層的邏輯風暴,精準地,降臨到了,這座山峰之上。
是那位皇帝!
他,發現我們了!
「有趣的『蟲子』。」
他的聲音,直接在我們的腦海中響起。
「竟然能,引動『驚蟄』之理,為爾等所用。」
「看來,你們,並非只是,單純的『食物』。而是……有可能,成為,污染朕之『道』的,『病菌』。」
「既如此,朕,便不能再,坐視不理了。」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。
這座雷霆山峰,周圍的景象,開始,發生了,恐怖的變化!
原本被雷霆隔絕在外的,那些混亂的邏輯,開始,瘋狂地,向這裡,滲透!
皇帝,在用他自己的「意志」,強行地,污染這座「礁石」!
他要將我們的「立足之地」,也變成,一片,絕望的泥潭!
我們看到,一道「時間倒流」的規則,與一道「空間摺疊」的規則,被他,強行地,嫁接到了一起。
然後,狠狠地,撞向了我們所在的雷霆山峰!
「轟隆!」
整座山峰,都在這恐怖的「複合邏輯攻擊」下,劇烈地搖晃,隨時都要,崩塌!
「不好!他要毀了這裡!」青蘿驚呼。
我們,剛剛才找到的立足點,轉瞬之間,就要,再次失去!
我們將墜入一片無盡的,瘋狂海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