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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5章 驚蟄

  備戰,完成。

  我們穿上【道理天衣】,將【仁心果】貼身收好,我手持「航海圖」與春秋筆。青蘿抱著安安,老醫師則背上了一個由道心樹藤蔓編織的、裝著清水和一些果實的行囊。

  我們最後,看了一眼,這片被道心樹庇護的、寧靜的不動坊。

  然後,我們毅然決然地,轉過身,邁出了,走向在這片邏輯崩壞的瘋狂世界的第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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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們的「伐神」之旅,正式開始。

  踏出不動坊結界的一瞬間,我們所有人都感覺,自己像是從空氣中,一頭扎進了粘稠的、冰冷的深海。

  外界混亂的、充滿了惡意的「規則」,如同無形的、帶著倒刺的海水,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。

  但,奇蹟發生了。

  我們身上薄如蟬翼的【道理天衣】,在接觸到這些混亂規則的瞬間,表面立刻流轉起一層五彩的、不可名狀的光華。

  它開始「欺騙」周圍的環境。

  當一股「時間倒流」的規則掃過我們時,天衣上,「靜」字的花紋便會亮起,讓我們在外界看來,是「靜止」的,從而完美地錯開了這股規則的判定。

  我們就像是四滴,可以隨時改變自己顏色和形狀的水珠,悄無聲息地,融入了這片瘋狂的海洋。

  青蘿的【道理天衣】,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。

  「航海圖顯示,第一座『礁石』——『驚蟄』,在我們的正東方向,距離此地,大約……十三里。」我看著手中的星圖,辨認著方向。

  在外界,距離已經失去了意義。但在這張由「道理之果」推演出的航海圖上,它用一種我們可以理解的方式,為我們標定了座標。

  「大家跟緊我,記住,無論看到什麼,聽到什麼,都不要驚訝,不要思考,將一切,都交給【道理天衣】去應付。守住我們的『本心』,默念『活著』這兩個字,就夠了。」

  我叮囑道。

  青蘿和老醫師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我們開始,在這片光怪陸離的世界中,艱難地,前行。

  我們的腳下,不再是街道,而是一片片,由「痛苦」這個概念,具象化而成的,暗紅色的、不斷蠕動的肉毯。

  每踩一步,都會有無數張哀嚎的臉,從肉毯中浮現,試圖將我們拖入其中。

  我們的身邊,飄浮著一個個,巨大的、半透明的「氣泡」。氣泡里,封存著不同的「記憶」。

  有的,是情侶間的甜蜜私語;有的,是戰場上的金戈鐵馬。這些記憶,會主動地,向我們發動攻擊,試圖用它們蘊含的強烈情感,污染我們的心神。

  但我們,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。

  我們只是,麻木地,堅定地,朝著東方,一步一步地,挪動。

  【道理天衣】完美地履行著它的職責。它將我們偽裝成,和周圍那些「痛苦肉毯」、「記憶氣泡」一樣的,「合理」的存在。我們就像是四隻,生活在這片瘋狂世界裡的「土著」,沒有引起任何「規則」的警覺。

  但,這條路,依舊充滿了兇險。

  我們看到,一個身上穿著同樣華麗天衣的「食客」,他顯然也用某種方法,偽裝了自己。

  但他因為一時不慎,看到了一個,封存著「背叛」記憶的氣泡,心中泛起了一絲「憤怒」。

  就因為這一絲,發自「本我」的情緒。

  他的【道理天衣】,出現了一瞬間的,破綻。

  下一秒,周圍所有的「規則」,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一擁而上。

  一股「上下顛倒」的規則,讓他頭下腳上。

  一股「內外翻轉」的規則,讓他皮肉內卷,骨骼外翻。

  一股「邏輯否定」的規則,讓他「活著」這個事實,變成了「不成立」。

  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,整個人,就像是被無數個橡皮擦,從不同的維度,同時擦除了一樣,憑空,消失了。

  我們所有人都看得,遍體生寒。

  在這裡,任何一絲,屬於「自己」的東西,都是致命的。

  我們只能,將自己徹底地,變成一個「空殼」。

  就這樣,在極致的壓抑與驚恐中,我們走了不知道多久。

  航海圖上,代表著「驚蟄」的光點,終於,近在眼前。

  那是一座,漂浮在半空中的,青色的,「雷霆山峰」。

  整座山峰,由無數狂暴的、閃爍的、不斷發出「噼啪」巨響的「雷電」組成。但這些雷電,並非真正的天雷,而是,「春雷」這個概念的具象化。

  它充滿了,喚醒萬物,驚醒蟄蟲的,「生」的力量。

  但也因此,充滿了,無比狂暴的,毀滅性的能量。

  「這就是『驚蟄』礁石。」我看著那座雷山,沉聲說道,「這裡蘊含著最純粹的『驚醒』與『生發』之理。我們只要能上去,就能得到暫時的喘息,並且,可以利用這裡的『理』,來對抗外界的『混亂』。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這要怎麼上去?」青蘿看著那座由萬千雷霆組成的狂暴山峰,面露難色。

  我們身上的【道理天衣】,可以幫我們「潛行」,但無法幫我們,硬抗這種,純粹的能量衝擊。

  我看向手中的春秋筆,和我們心中那面,名為「活著」的旗幟。

  「驚蟄,春雷始鳴,蟄蟲甦醒。」我喃喃道,「它的『理』,是『喚醒』。那麼,我們就不能『偽裝』成死物。我們必須,用我們自己的『生機』,去與它,產生『共鳴』!」

  「我們要,在這雷霆之中,證明我們是,值得被『喚醒』的『蟄蟲』!」

  我做出了一個,無比大膽的決定。

  「青蘿,老先生,準備好。我們,要暫時,脫下【道理天...衣】!」

  「什麼?」兩人同時驚呼。

  「相信我。」我看著他們,眼神無比堅定,「偽裝只能讓我們走到這裡。而要登上『礁石』,我們必須,亮出我們自己的『旗幟』!」

  我說完,第一個,主動地散去了包裹著我身體的【道理天衣】。

  在我散去天衣的瞬間,我的「真實」氣息,立刻暴露在了這片天地之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