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意志,如同無形的、最高效的「病毒」,瘋狂地侵蝕著「驚蟄」這片古老的「理」。
雷霆山峰的表面,開始出現一道道,不祥的、灰黑色的「邏輯裂痕」。山體內部,那純粹的「生發」之理,正在被強行注入「腐朽」與「終結」的概念。
我們腳下的平台,時而變得滾燙,時而又變得冰冷刺骨。我們周圍的空間,也開始出現重疊和錯位的跡象。
「他……他在『殺死』這個節氣!」老醫師看著周圍的變化,驚駭地說道。
這比直接攻擊我們,要歹毒一萬倍!
他不是要毀掉「礁石」,而是要將「礁石」,也變成「陷阱」!
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,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順暢
一旦「驚蟄」之理徹底崩壞,我們就會被困在這個,由「新生」與「腐朽」雜交而成的、最恐怖的「悖論囚籠」之中,永世不得超生!
「不能讓他得逞!」我咬著牙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
「陳三生,你要做什麼?」青蘿看出了我的意圖。
「既然他要『污染』,那我們就,比他更快!」我看著手中的航海圖,那上面,通往下一個「礁石」——「春分」的航道,已經清晰可見。
「我們,不能在這裡,跟他硬耗!我們要,藉著『驚蟄』最後這股『生發』之力,直接『跳』到下一個節點去!」
這是一個無比冒險的計劃。
在兩個「舊理錨點」之間,是無盡的、混亂的邏輯海洋。正常航行,我們都需要穿著【道理天衣】,小心翼翼地,潛行許久。
而現在,我要做的,是「躍遷」!
是利用「驚澈」最後的「爆發力」,像一顆炮彈一樣,將我們,發射出去!
這個過程,我們會徹底暴露在邏輯風暴之中,我們會承受,難以想像的衝擊。
【道理天衣】,在這種級別的衝擊下,很可能會,直接破碎。
但,這是我們,唯一的生路!
「青蘿,老先生,相信我!」我看著他們,「準備好【仁心果】!這一躍,九死一生!但若不躍,便是十死無生!」
青蘿和老醫師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中,看到了決然。
事到如今,我們早已,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「好!」兩人齊聲應道。
我立刻盤膝坐下,將我恢復過來的所有心神,再一次,與這座,即將崩壞的雷霆山峰,連線在了一起。
「驚蟄之君!你聽我說!」我用我的道心,向著山峰的核心,發出了最後的吶喊。
「那暴君,欲將你我,一同葬送於此!你,甘心嗎?你這承載了萬古『生機』的雷霆,甘心,就此化作,腐朽的『爛泥』嗎?」
「嗡!」
雷山的核心,發出了一聲,充滿了「憤怒」與「不甘」的,悲鳴!
「既不甘心!便助我一臂之力!」我趁熱打鐵,「將你最後,也是最強的『生發』之力,盡數借我!送我們,去往『春分』之地!在那裡,陰陽相半,晝夜均平!是『平衡』與『和諧』之理的所在!我們可以在那裡,重整旗鼓,為你,也為這天地,討一個『公道』!」
我的話,徹底點燃了「驚蟄之理」,最後的尊嚴!
「轟隆隆!」
整座雷霆山峰,不再是單純的震動,而是開始向內坍縮!
萬千雷霆,億萬道「乙木神雷」,不再向外釋放,而是,瘋狂地,向著山頂,我們所在的這個平台,匯聚而來!
那股龐大的、精純的「生發」之力,幾乎要將我們的身體,都給「撐爆」了!
「就是現在!所有人,抓住我!」我大吼一聲。
青蘿和老醫師,立刻伸出手,緊緊地,抓住了我的肩膀。
我將春秋筆,指向了航海圖上,「春分」的座標!
「旗開!『活著』!」
我們共同的意志,化作那面不屈的旗幟,將我們三人,和在青蘿懷中,被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安安,緊緊地,包裹在了一起!
「驚蟄!送我們一程!」
「躍!」
在我吼出最後一個字的瞬間,整座雷霆山峰,積蓄到極致的能量,轟然爆發!
「轟!」
我們腳下的平台,如同一個被點燃的,巨大的「衝天炮」。
一道粗大無比的、青色的雷霆光柱,帶著我們,以一種超越了視覺,超越了思維的速度,撕裂了周圍扭曲的空間,朝著「春分」的座標,爆射而去!
在被發射出去的一瞬間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只見那座,曾經無比雄偉的雷霆山峰,在釋放完最後的力量後,徹底被灰黑色的「邏輯裂痕」所吞噬,無聲無息地,崩解、坍塌,最終,化作了一片,充滿了「死氣」與「悖論」的,宇宙塵埃。
第一個「礁石」,隕落了。
而我們,則像是一顆,孤獨的流星,劃破了這片,瘋狂的黑暗。
躍遷的過程,比我想像的,還要恐怖一萬倍。
我們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,正在高速旋轉、並且不斷變換形狀的萬花筒里。
無數的、混亂的、充滿了惡意的「規則碎片」,如同宇宙中最鋒利的刀刃,從四面八方,切割著我們。
我們身上的【道理天衣】,在躍遷開始的第三個呼吸,就發出了一聲哀鳴,徹底破碎了。
我們,徹底暴露在了,邏輯風暴的中心!
「噗!」
老醫師第一個,支撐不住。他的「仁心」之道,在「善惡顛倒」的規則碎片衝擊下,瞬間紊亂。他噴出一口鮮血,整個人,萎靡了下去。
「老先生!」我心中大急。
「別管我!」老醫師怒吼一聲,毫不猶豫地,將那顆【仁心果】,塞進了嘴裡。
果實入腹,磅礴的生機,瞬間爆發,暫時,為他吊住了一口氣。
緊接著,是青蘿。
她的「幻」之道,在這裡,受到了最致命的衝擊。無數的「真實」與「虛假」的概念,像潮水般,湧入她的識海,要將她的認知,徹底撕碎。
她的七竅中,都流出了銀色的血液,身後的三條天狐之尾,也變得暗淡無光。
她也毫不猶豫地,吞下了【仁心果】。
而我,承受的壓力,是最大的。
因為我是「船長」,是「航向」的維持者。
我感覺,我的「道心」,我的「儒道」,正在被無數的「歪理邪說」,所圍攻,所玷污。
一個「聲音」在我腦中狂笑:「仁者,偽善也!殺一人可救萬人,為何不殺?食一人可活百人,為何不食?」
另一個「聲音」則在低語:「道,本無善惡。存在,即合理。你所堅持的,不過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。」
我的思想,開始混亂。我的信念,開始動搖。
我手中的春秋筆,開始劇烈地顫抖。我們頭頂那面「活著」的旗幟,也開始,變得,明滅不定。
一旦旗幟崩塌,我們,就會立刻,迷失在這片邏輯的海洋中,被撕碎成,最基本的粒子。
就在我即將失守的,最後關頭。
「哇!」
一聲清亮的啼哭,在我耳邊響起。
是安安。
她感受到了我們的危機。她從沉睡中,醒了過來。
她那雙清澈得,如同最純粹的水晶般的眼睛,看著這個瘋狂的,混亂的,光怪陸離的世界。
她的眼中,沒有恐懼,沒有迷茫。
只有,一絲,與生俱來的,「好奇」。
然後,她笑了。
她伸出小小的手,似乎想要,抓住一道,從我們身邊划過的,「時間碎片」。
「禮……」
一個,模糊的,稚嫩的,卻又蘊含著,無上威嚴的「音節」,從她的口中,吐出。
這是她,第一次,開口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