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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4章 出征

  老醫師的聲音,因為耗費了巨大的心神,而變得有些虛弱,「它不能增加修為,也不能抵擋攻擊。但只要我們尚有一絲『生機』未滅,服下此果,便可瞬間恢復到全盛狀態。它裡面,蘊含了我畢生的『仁』,與道心樹的『生』之理。是我們……最後的退路。」

  他說完,身體晃了一晃,臉色變得慘白如紙。他身後的神農虛影,也黯淡了許多。

  青蘿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扶住了他。

  我們都知道,這四顆【仁心果】,幾乎耗盡了老醫師的本源。這是他用自己的「命」,為我們換來的,四次「重生」的機會。

  我將其中三顆,鄭重地,交給了青蘿和老醫師,自己留下了一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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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老先生,大恩不言謝。」我對著他,深深地行了一禮。

  老醫師擺了擺手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「能為『人道』存續,盡一份綿薄之力,老朽此生,無憾矣。」

  接著,輪到了青蘿。

  她將安安,交給了已經恢復些許的老醫師照看。然後,她走到了道心樹的另一側。

  這位風華絕代的青丘女君,此刻的神情,也變得無比專注。她身後的三條銀色天狐之尾,如同三道流淌的月光,輕輕搖曳。

  「我的道,是『幻』,是『變』。」她輕聲說道,「那位皇帝,用『邏輯崩壞』,製造了最大的『虛假』。那麼,我就要用最極致的『幻術』,為我們編織出一件,能夠在這片『虛假』中,保護我們『真實』的『外衣』。」

  她伸出纖纖玉指,凌空起舞。

  她的指尖,牽引出一道道銀色的、比蛛絲還要纖細的妖力絲線。這些絲線,並非憑空產生,而是從道心樹的枝葉間,抽取而出。每一根絲線上,都沾染著道心樹那包容萬千的「道理」氣息。

  「青丘秘術,【須彌天衣舞】!」

  青蘿的舞姿,越來越快。無數的銀色絲線,在她的指尖,在道心樹的周圍,開始交織、穿梭。

  隨著她最後一個舞步的落下,漫天的銀色絲線,瞬間收束、凝聚。

  四件薄如蟬翼,流光溢彩,彷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,半透明的羽衣,靜靜地懸浮在我們面前。

  「此為【道理天衣】。」青蘿的額頭上,也滲出了細密的香汗,「穿上它,我們的『存在』,就會被一層『偽裝』的道理所包裹。在外界那些混亂的邏輯看來,我們不再是『異物』,而是和它們一樣的、『合理』的存在。只要我們不做過分引人注目的事情,它們便會……對我們,視而不見。」

  這件【道理天衣】,是頂級的「潛行」裝備。是我們穿越那片瘋狂世界的,「隱身符」。

  最後,輪到了我。

  我的任務,是為我們這艘船,確定「航向」,刻下「旗幟」。

  我走到道心樹的正前方,深吸一口氣,將那支光芒黯淡的春秋筆,重新握在手中。

  我將自己的意識,再一次,沉入了樹冠頂端那顆「道理之果」中。

  這一次,我不再是去「尋找」,而是去「選擇」。

  道心樹已經為我推演出了無數條,通往皇城的,「礁石之路」。

  每一條路,都對應著不同的「舊理」,也充滿了不同的、未知的危險。

  有的路,要穿過「七情六慾」的具象化之地。

  有的路,要渡過「生老病死」奔流不息的時光之河。

  還有的路,甚至要潛入「是非對錯」徹底顛倒的罪惡之城。

  我必須,為我們,選擇一條,最適合我們,也最有可能走通的路。

  我的目光,在無數條閃爍的「航道」中,飛速地掃過。

  最終,我定格在了一條,由十二個巨大的、閃爍著不同光芒的「礁石」所組成的,曲折的航道之上。

  那十二個礁石,分別代表著——「驚蟄」、「春分」、「清明」、「穀雨」、「立夏」、「小滿」、「芒種」、「夏至」、「小暑」、「大暑」、「立秋」、「處暑」。

  「二十四節氣!」我心中一震,「這是……農耕文明最古老的『時間之理』!是天地運轉、萬物生長的『根本節奏』!那位皇帝,可以顛倒時序,可以混亂因果,但他絕對無法,在短時間內,徹底抹除掉『春夏秋冬』這個最根本的迴圈!」

  這條路,雖然也充滿了艱險,但它的「理」,是我們最熟悉,也最能理解的!

  「就走這條路!」

  我下定決心,立刻將我的意志,透過春秋筆,傳遞給了道心樹。

  道心樹發出一聲輕鳴,表示「認可」。

  樹冠之上,那顆「道理之果」光芒大作,它分出一縷本源之力,化作一張半透明的、閃爍著星圖般光點的「航海圖」,緩緩地,飄落在我面前。

  圖上,清晰地,標註出了十二座「節氣礁石」的座標,以及它們之間,相對「安全」的路徑。

  「航向,已定!」

  所謂「旗幟」,不是一面真正的旗。而是,我們此行,所秉持的「核心道理」!是我們這艘船的「龍骨」!

  在面對外界那些瘋狂的、扭曲的規則時,這面「旗幟」,將是我們所有人,統一思想,凝聚力量的「核心」!

  它必須足夠簡單,足夠堅定,也足夠強大。

  我想了很久。

  我想到了儒家的「仁」,道家的「無」,法家的「刑」,墨家的「兼愛」。

  但最後,我將這些,都拋棄了。

  我看向老醫師,看向青蘿,看向安安,看向這棵,由我們共同創造的道心樹。

  我提起了筆。

  在不動坊的中央,在那棵神樹之下,用盡我恢復過來的所有心神,寫下了,兩個,巨大無比的,金色的篆字。

  這兩個字,是——

  「活著」。

  對,就是「活著」。

  不是「苟活」,不是「偷生」。

  而是,作為一個「人」,堂堂正正地,有尊嚴地,有希望地,「活著」。

  這是此刻,我們所有人,最簡單,也最深刻的願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