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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3章 前去弒神

  「那我們……我們豈不是……必死無疑?」老醫師的聲音乾澀沙啞。

  是啊,必死無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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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要去那座已經化作邏輯黑洞的皇城,去刺殺一個與整座城市融為一體的「神」,這聽起來就像一個天方夜譚般的笑話。

  我們這幾個人,一個心神重創的書生,一個妖力大損的狐妖,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,還有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兒……這樣的組合,如何去完成「弒神」的偉業?

  絕望,如同冰冷的海水,開始一點點地,淹沒我們剛剛升起的鬥志。

  「不。」

  就在這片絕望的沉默中,青蘿卻緩緩地、堅定地,搖了搖頭。

  她那雙清冷的、如同秋水般的眸子,掃過我,掃過老醫師,最後,落在了她懷中,正安靜地吮吸著自己手指的安安身上。

  她的眼神,重新變得銳利起來。

  「我們還沒輸。」她一字一句地說道,「如果那位聖上真的無所不能,真的視我們為掌中玩物,他根本不必搞出這麼多花樣。」

  「從『消化』到『飢餓』,再到現在的『邏輯崩壞』,他一次又一次地改變『烹飪之法』,這本身就說明,我們的反抗,是有效的!我們讓他感到了『棘手』!」

  「陳三生種下的這棵道心樹,是我們反抗的證明!安安身上的人皇之氣,是我們勝利的希望!那位皇帝,並非不可戰勝!他只是……一個竊取了天地權柄,躲在龜殼裡,用瘋狂來掩蓋自己虛弱的……竊賊!」

  青蘿的話,如同驚雷,炸響在我和老醫師的心頭。

  我們猛地抬起頭,看向她。

  是啊,我們下意識地,將那位皇帝神化了。

  但正如青蘿所說,如果他真的全知全能,為何不直接將我們抹殺?他一次次的「變招」,正說明我們這小小的「菌株」,已經讓他這條巨龍,感到了不適。

  「沒錯。」我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腦中的劇痛,重新振作起精神:「他不是神。他只是一個,比我們更懂得,也更能扭曲『規則』的『存在』。」

  「他之所以強大,是因為他將自己,和整座神都的『理』,繫結在了一起。那麼,只要我們能摧毀那個『核心』,摧毀那顆『心臟』,我們就能切斷他與神都的聯絡,將他從那『神位』上,拉下來!」

  「可我們……要如何去?」老醫師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,「從這裡到皇城,路途遙遠,而外面……已經不是我們能理解的世界了。」

  我沉默了。這確實是最大的難題。

  不動坊之外,是一個邏輯顛倒的瘋狂世界。時間、空間、因果、物理……一切我們賴以生存的基石,都被打碎重組成了一鍋沸騰的濃湯。

  我們如果出去就是死路一條。

  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,頭頂的道心樹,忽然輕輕地搖曳了一下。

  那顆懸掛於樹冠頂端的「道理之果」,緩緩地,降下了一道柔和的光芒,籠罩了我們。

  在這光芒的照耀下,我感覺到,我的意識,再一次,與道心樹連線在了一起。但這一次,不再是那種強行的、痛苦的連線,而是一種溫和的、主動的「分享」。

  道心樹,在與我「交流」。

  它在告訴我,它已經透過對外界混亂規則的推演,找到了……一條「路」。

  一條,可以讓我們,在這片邏輯崩壞的地方,安全航行的「航道」。

  「航道?」青蘿和老醫師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。

  我的眼中,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

  「是的,航道!」我激動地說道,「道心樹告訴我,那位皇帝雖然可以隨意篡改『規則』,但他每一次篡改,都需要一個『錨點』,一個『支點』!就像木匠要刨木頭,也需要一張穩固的桌案一樣!而這些『錨點』,正是他尚未完全『消化』掉的,那些屬於這個世界原本的、最古老的『舊理』!」

  我的話,讓青蘿和老醫師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。

  「那還等什麼?」青蘿站起身,九尾在身後舒展開來,妖力重新變得凌厲,「我們現在就出發!」

  「不,還不行。」我搖了搖頭,指了指我們自己,「光有『航道』還不夠,我們還需要一艘足夠堅固的『船』。」

  「我們現在的狀態,太差了。我的心神,老先生的『仁心』,你的妖力,都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巨大。安安雖然有皇氣護體,但終究只是嬰兒。就這樣出去,別說走到皇城,恐怕連第一座『礁石』都撐不到,就會被外界混亂的邏輯,撕成碎片。」

  「我們需要……武裝自己。」

  我看著頭頂的道心樹,一個大膽的計劃,在心中成型。

  「這棵道心樹,是我們最大的依仗。它不僅僅是我們的『庇護所』,更是一座蘊含著無窮『道理』的『兵工廠』!」

  「老先生,」我看向老醫師,「您一生行醫,救死扶傷,您的『仁心』,是最純粹的『生』之理。我請您,以道心樹為『藥圃』,以您的『仁心』為『引』,催生出能守護我們『生機』的『道之果』!」

  老醫師眼中精光一閃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青蘿,」我又看向青蘿,「你的妖族本源,最擅長『變化』與『幻術』。神都之外,邏輯崩壞,處處是『假』,處處是『真』。我請你,以道心樹為『織機』,以你的『幻道』為『絲』,為我們編織出一件,能夠欺騙『規則』的『道之衣』!」

  青蘿的嘴角,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
  「至於我……」我深吸一口氣,「我將以我這殘破的道心,溝通『道理之果』,以春秋筆為『刻刀』,為我們這艘即將遠航的『孤舟』,刻下屬於我們的『旗幟』,定義屬於我們的『航向』!」

  「而安安……」我們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那個沉睡的嬰兒身上。

  「她,就是我們這艘船的『壓艙石』。她至高無上的人皇之氣,將是我們對抗一切『歪理邪說』的,最終底牌!」

  軍議,結束。

  我們沒有退路,唯有,破釜沉舟。

  在這座名為「不動坊」的孤島之上,在這棵名為「道心樹」的神跡之下,我們這支由老弱病孺組成的、堪稱史上最寒酸的「伐神」隊伍,開始了我們最後的,也是最瘋狂的備戰。

  我們,要用「道理」,將自己武裝到牙齒!

  備戰,在一種緊張而又肅穆的氛圍中,開始了。

  我們四人圍坐在道心樹下,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共鳴法陣。道心樹成為了我們的「工坊」,而我們每個人的「道」,則成為了這工坊中的「原料」與「工匠」。

  首先開始的,是老醫師。

  他將沉睡的安安,小心翼翼地放在青蘿的懷裡。然後,他走到道心樹前,盤膝坐下。

  他那張蒼老的、布滿皺紋的臉上,沒有了之前的恐懼與絕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如同殉道者般的虔誠與莊嚴。

  「老朽一生,不敢言功,唯『仁』之一字,未敢有負於心。」

  他閉上雙眼,整個人的氣息,都開始發生變化。他不再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,他身後的神農虛影,變得無比凝實、清晰。那虛影彷佛從遠古的時光中走來,身上散發著草木的芬芳與大地的厚重。

  「今日,老朽便以我這七十年所修的『仁心』,為各位,求一味『保命』之藥!」

  他伸出乾枯的雙手,輕輕地,按在了道心樹那溫潤如玉的樹幹之上。

  「嗡!」

  道心樹劇烈地共鳴起來。樹幹上,那代表著「人」字的紋理,光芒大盛!

  老醫師的「仁心」,與道心樹最根本的「人道」之理,產生了完美的共鳴。

  只見,以他的手掌為中心,道心樹的樹幹上,開始緩緩地、緩緩地,長出四顆小小的、晶瑩剔透的果實。

  這果實不大,只有龍眼大小,通體呈現出翡翠般的碧綠色,果皮之上,天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、結構繁複的「生」字。

  一股磅礴的、精純的生命氣息,從這四顆果實中,瀰漫開來,將整個不動坊,都染上了一層生機勃勃的綠意。

  「此果,我稱之為【仁心果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