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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7章 整個王朝被驚動了

  與此同時,神都,內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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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裡,是「食客」與高階「庖丁」們居住的地方。

  與外城的混亂、骯髒不同,內城的街道,乾淨得詭異,地面是用一種慘白的、如同象牙般的骨瓷鋪成的,踩上去,會發出清脆的、如同風鈴般的響聲。

  街道兩旁,不是店鋪,而是一座座風格各異的、奢華而妖異的府邸。

  有的府邸,牆壁如同活物般緩緩呼吸;有的府邸,門口流淌著散發著甜香的血泉;還有的府邸,終年被一種能引人陷入幻覺的霧氣所籠罩。

  這裡,是真正的魔窟核心。

  內城最中央,並非是皇宮,而是一座名為【司禮監】的龐大建築。

  大齋王朝,不設六部,只設一監。便是這【司禮監】。

  它執掌著整個王朝的運轉,從「牲畜」的飼養、收割,到「菜品」的研發、烹製,再到「宴會」的舉辦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由這裡統一排程。

  司禮監,便是這個「吃人」王朝的,大腦與中樞。

  此刻,司禮監最深處的一間大殿內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
  大殿空曠無比,沒有一根柱子,穹頂之上,鑲嵌著的不是夜明珠,而是一顆顆巨大的、還在緩緩搏動的眼球。

  它們散發著幽綠的光芒,注視著大殿中的一切。

  大殿的中央,跪著兩個人。

  正是從「英才屠場」,僥倖逃回來的妖艷美婦和竹竿老者。

  他們的面前,擺著一個巨大的、用某種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算盤。

  算盤的每一顆珠子,都是一個活生生的、被秘法縮小了的、痛苦掙扎的靈魂。

  一個身穿黑色儒衫,面白無須,看起來像個中年文士的男人,正盤腿坐在算盤前。

  他沒有看兩個瑟瑟發抖的考官,只是伸出兩根蒼白而修長的手指,在算盤上,不緊不慢地撥動著。

  「噼啪……噼啪……」

  每一次撥動,都有一顆算珠上的靈魂,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然後徹底碎裂,化作一縷精純的「怨氣」,被算盤吸收。

  他,便是【司禮監】的三位「掌印」之一,專門負責科舉、教化等「文化」事宜的——【墨運算元】尹先生。

  「也就是說……」尹先生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他緩緩抬起頭,露出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:「今年的科舉,徹底毀了。『英才屠場』,作為我朝百年基業的『育苗之地』,從根本上,被抹去了。」

  「是……是的,尹先生。」妖艷美婦顫抖著回答,「都怪那個叫……叫『吳』的木匠!他……他不是人!他是魔鬼!」

  「木匠?」尹先生的嘴角,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、冰冷的弧度,「能如此輕易地,抹去『屠場』存在的『理』。這樣的『木匠』,可不是尋常人。」

  他再次伸出手,在算盤上,飛快地撥動起來。

  這一次,那些算珠上的靈魂,不再是哀嚎,而是齊齊發出一種充滿了恐懼的、高亢的尖嘯!

  「噼里啪啦!」

  許久,他停了下來。

  那具黑玉算盤,從中間,「咔嚓」一聲,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。

  而尹先生,則是猛地噴出了一口黑色的血。

  「噗!」

  「尹先生!」兩個考官大驚失色。

  尹先生擺了擺手,他擦掉嘴角的血跡,那雙漆黑的眸子裡,第一次,露出了震驚、困惑,甚至是一絲……恐懼的神色。

  「算不出來……我竟然,算不出他的『根腳』。」

  「他就像是……憑空出現的。他的『存在』,不在這方天地的『因果』之內。我每一次試圖推算他,我的『苦海心算』,都會被一股無力量,給強行歸零。」

  「無?」竹竿老者不解。

  「對,就是『無』。不是『空』,不是『寂』,而是純粹的、絕對的『無』。」尹先生的眼神,變得無比凝重,「在這個世界上,只有一種東西,是無法被計算,無法被理解的。那就是……『天道』之外的東西。」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。

  「此事,已經超出了我能處理的範疇。必須,上報給【大主筆】。」

  聽到【大主筆】三個字,兩個考官的身體,抖得更厲害了。

  「另外……」尹先生又將目光,投向了他們,「那個叫『陳三生』的書生,你們說,他以『王道』論『牧養』,以『希望』論『絕望』?」

  「是……是的。」妖艷美婦連忙回答,並且將我在考場上的兩篇「雄文」,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。

  尹先生靜靜地聽著。

  聽完之後,他沉默了許久。

  「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」他忽然,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
  笑聲充滿了譏諷,也充滿了……一種找到了同類的,病態的欣賞。

  「好一個『以王道行詭道』!好一個『以信念養絕望』!此子……此子若能為我所用,他將是古往今來,最出色的『大庖丁』!他能為我們,烹飪出最頂級的『精神盛宴』!」

  他的眼中,爆發出貪婪的光芒。

  「傳我的命令!」他站起身,聲音變得冰冷而威嚴。

  「第一,封鎖全城!命【金吾衛】與【鎮撫司】,協同【淨街司】,一寸一寸地搜!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個『木匠』和那個『書生』,給我找出來!」

  「第二,那個木匠,來歷不明,手段詭異,不可力敵。找到之後,以監視為主,不要輕易動手,等我,或者另外兩位掌印親至。」

  「但是……」他的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,「那個叫『陳三生』的書生,我要活的!完完整整的!我要親自『調教』他,讓他成為我手中,最鋒利的一把『餐刀』!」

  接下來的幾天,我們一直躲在「人來居」的地下室里,沒有出去。

  整個神都,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、風聲鶴唳的緊張氛圍之中。

  我們能聽到地面上,傳來一隊隊甲冑鮮明計程車兵,邁著整齊的步伐跑過的聲音。

  那是【金吾衛】,神都真正的精銳,據說每一個士兵,都是用妖魔的血肉和百戰老兵的殘魂,拼接而成的「戰爭傀儡」。

  我們還能聞到空氣中,飄來的一陣陣,能讓靈魂都感到刺痛的血腥味。

  那是【鎮撫司】的「血滴子」在行動。他們是司禮監的鷹犬,專門負責拷問和刑罰,手段之殘忍,連鬼神都為之色變。

  「人來居」的鬼爪老嫗,每天都會戰戰兢兢地給我們送來食物和水。

  據她說,現在神都的每一條街道,每一個角落,都有眼睛在盯著。無數的密探和眼線,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,籠罩了全城。

  任何一個可疑的人物,都會被立刻帶走,然後,就再也沒有然後了。

  神都,變成了一座巨大的、正在進行嚴密篩查的監獄。

  而這一切,都是因為我們。

  或者說,是因為張九幽。

  在這緊張的氛圍中,我開始了青蘿為我準備的「特訓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