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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狗男人

  第8章 狗男人

  走廊上空無一人,晨光從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傾瀉進來,給整棟別墅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
  她踞著腳尖溜回自己房間,飛快地洗漱換衣服,把那條惹禍的吊帶睡裙團成一團塞進衣櫃最深處,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它。

  等她收拾妥當再次走出房門時,正好撞上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的鹿時郁。

  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襯衫,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,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。襯衫的領口沒有繫到最上面那顆扣子,隱約能看見鎖骨的輪廓。

  整個人站在晨光里,眉目冷峻,氣質疏離,和昨晚那個將她按在床上親吻的男人判若兩人。

  鹿婉梨的臉刷地紅了,眼神躲閃,不敢直視他的眼睛,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,聲音細若蚊吶:「哥,早。」

  鹿時郁的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掃過,在她微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,隨即移開,嗓音一如既往地清冷,「下樓吃飯。」

  他說完轉身就往樓梯口走,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,回頭一看,鹿婉梨還站在原地,雙手絞在一起,一臉糾結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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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個————」鹿婉梨咬了咬下唇,小心翼翼地問,「昨晚的事——

  「昨晚什麼事?」鹿時郁面無表情地打斷她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
  鹿婉梨噎了一下。

  狗男人,占了便宜就要當什麼都沒發生過?那她豈不是太虧了?

  還想利用昨晚的事情跟他談條件,讓他庇護一下自己呢,否則鹿恆分分鐘能弄死自己。

  「你知道的,我不是鹿家親女兒,爸爸知道了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。」她可憐兮兮地看著鹿時郁。

  偏偏男人最吃她這一套。

  「放心,有我在一日,他不敢。」

  鹿婉梨立刻識趣地閉上嘴,乖乖跟在他身後下了樓。

  餐廳里,鹿恆已經坐在主位上吃早餐了。

  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外套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面前的餐盤裡擺著煎蛋、培根和半片吐司,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,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,一副慈父模樣。

  蘇曼坐在他旁邊,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裙,妝容精緻得體,正捏著小勺子攪著碗裡的燕

  麥粥。

  看到鹿婉梨從樓梯上走下來,她的目光閃爍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,隨即迅速恢復到溫柔體貼的表情。

  「婉梨起來啦,快來吃早餐,今天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蝦餃。」蘇曼親熱地招呼著,好像昨晚那個在走廊上罵「賤丫頭」的人跟她半點關係都沒有。

  鹿婉梨在心裡翻了個白眼,面上卻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甜笑,「小蘇阿姨早。」

  她拉開椅子坐下,剛拿起筷子,鹿恆就開口了。

  「婉梨昨晚去哪兒了?」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鹿婉梨,「蘇曼去你房間找你,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,後來進去一看,你沒在家裡。」

  鹿婉梨夾蝦餃的動作頓了一瞬,隨即面不改色地把蝦餃夾到自己碗裡,語氣自然,「我去同學家玩了呀,林悅過生日,我們幾個人在她家開派對,玩得太晚就住下了,後半夜才回來的。」

  林悅是原主為數不多的塑料姐妹之一,住在城東的別墅區,鹿婉梨賭鹿恆不會真的去查證,就算真去查,有鹿時郁兜底,她絲毫不慌。

  「後半夜回來的?」鹿恆皺起眉頭,顯然不太相信,「我怎麼沒聽到動靜?」

  「您睡得早嘛,我回來的時候整棟樓燈都滅了,輕手輕腳進的屋,怕吵醒你們。」鹿婉梨咬了一口蝦餃,腮幫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又說了一句,「爸您找我有事?」

  鹿恆被她這一聲「爸」叫得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  要是昨天之前,他聽到這聲「爸」還會覺得受用,畢竟這個女兒雖然驕縱任性,但長得實在是好看,帶出去有面子。可現在知道了這丫頭根本不是自己的種,再聽她叫爸,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在扇他的耳光。

  他壓住心頭的怒火,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換上一副溫和慈愛的語氣說:「沒什麼大事,就是最近外面不太平,新聞上不是一直在報嘛,什麼流感變異、動物異常遷徙、多地出現不明原因的暴亂事件,聽說昨天城南那邊還發生了好幾起咬人事件,亂得很。爸爸也是擔心你的安全,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,以後少往外跑,下了課就回家,在家多陪陪爸爸。」

  蘇曼趕緊在一旁幫腔,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,一邊說一邊給鹿婉梨夾了一隻蝦餃:「是啊婉梨,你爸爸昨晚擔心得覺都沒睡好,翻來覆去地念叨你。現在外面真的很亂,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的在外面,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?還是聽你爸爸的話,這段時間就待在家裡,別到處亂跑了。」

  聞言,鹿婉梨低頭冷笑一聲。

  擔心她?這老東西分明想把她圈在家裡,方便隨時下手才是真的。她要是真信了這番鬼話乖乖待在家裡,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,謝謝爸關心。」她甜甜一笑,低頭繼續吃蝦餃,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怎麼脫身。

  鹿恆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。

  「對了,婉梨,」他把咖啡杯放下,狀似不經意地換了個話題,「你和顧西舟的事,打算怎麼辦?昨天你顧叔叔打電話來,說你把西舟拉黑了?兩家的婚約不是兒戲,你們小孩子鬧彆扭,別太過分了。」

  鹿婉梨放下筷子,表情冷淡下來。

  「我要退婚。」

  「胡鬧!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」鹿恆的臉色沉了下來,筷子啪地拍在桌上,「這門婚事是兩家長輩定下來的,你一個女孩子家懂什麼?顧家和鹿家的合作涉及多少資金往來你知道嗎?你說退婚就退婚,把我鹿家的面子往哪兒擱?」

  他越說越激動。

  鹿婉梨冷笑一聲,卻不理他,抬起眼睛笑眯眯地看向鹿時郁,「哥哥都同意了,爸你有什麼意見?」

  鹿恆一怔,自己這冰山一樣的兒子,什麼時候開始管鹿婉梨的事情了,他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情,非常不喜歡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嗎?

  鹿時郁優雅地擦了擦嘴,點點頭,「嗯,我鹿家的女兒還沒有愁嫁到這種地步。」

  鹿恆的臉色變了變,不敢再說什麼,他現在雖然看似是鹿氏集團的股東,又是經理,但實際上圈內人都知道他狗屁不懂,全靠自己這個好大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