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看見。」鹿時郁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,頭也不回地對門口的蘇曼吐出兩個字,「滾出去。」
蘇曼還杵在門口不肯走,她又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小步:「那個……大少爺,先生說了,今晚必須找到婉梨,您要是方便的話,能不能讓我——」
「我說滾。」鹿時郁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了,聲音里淬了冰,「你是聽不懂人話,還是想讓我找人把你請出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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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曼咬了咬牙,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,連說了幾聲「對不起打擾了」,連滾帶爬地退出房間,手忙腳亂地把門關上。
門關上的瞬間,鹿婉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在床墊上。
然後,鹿婉梨聽到了頭頂傳來一聲帶著危險意味的低笑。
下一秒,一隻灼熱的大手扣住了她的脖頸。
鹿時郁的手指修長有力,虎口卡在她纖細的脖頸上,力道不重,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輕柔,只是虛虛地攏著她的脖子,可那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,指腹上薄薄的繭子蹭過她細嫩的皮膚,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。
鹿時郁的拇指抵在她的下頜線上,稍稍用力,將她整張臉抬起來,迫使她與他對視。
「剛才好玩嗎?」他低下頭,鼻尖幾乎要蹭上她的鼻尖,「嗯?」
鹿婉梨被他掐著脖子按在床上,像一隻被老虎爪子按住的小兔子,連掙扎都顯得那麼徒勞。
她知道自己剛才手賤戳人家腹肌被抓了個現行,這會兒心虛得要命,只能拿出終極武器,裝可憐。
她眨了眨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,長睫毛撲扇撲扇,眼眶紅紅的,鼻尖也紅紅的,可憐巴巴地看著他,聲音又軟又啞:「我不是故意的,手滑了……」
鹿時郁差點被她氣笑。
他手指微微收緊,指腹摩挲著她頸側細嫩的皮膚,感受著底下脈搏劇烈的跳動。她脖頸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,能隱約看見青色的細小血管,脆弱得像是一用力就會折斷。
這種脆弱反而激起了他骨子深處某種隱秘的征服欲。
他盯著她那張叭叭叭說個不停的小嘴。
唇色是天然的淺粉,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,微微嘟著,唇珠飽滿圓潤,像一顆熟透的櫻桃,因為剛才的緊張還有些乾澀,她不自覺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。
就是那一下,讓鹿時郁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崩斷了。
他指尖微微鬆開,俯身低頭,不由分說地吻上了她。
輕柔又霸道的吻驟然落下,強勢又繾綣。
鹿婉梨的眼睛倏地瞪大到了極限。
鹿時郁的吻,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兇狠,像是在懲罰她方才的放肆。
她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往外推,慌亂地偏頭躲閃,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,小聲抗拒:「不能這樣……我們是……」
鹿時郁微微抬起身,卻並沒有放開她,。
「你不都聽見了嗎?」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頜線,「你不是我妹妹。」
鹿婉梨腦子嗡嗡作響,徹底亂了分寸,慌亂地辯駁,「不是也不能隨便親啊……」
可她的掙扎軟弱無力,軟糯的嗓音帶著慌亂的顫音,不僅沒有半分威懾力,反而像欲擒故縱的撒嬌,徹底勾亂了男人僅剩的理智。
鹿時郁重新吻了上來,這一次不再是克制隱忍的淺嘗輒止,而是真正的攻城略地。
強勢又霸道,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,牢牢攫住她所有的呼吸。
像是沙漠裡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,不知饜足地汲取著她的每一寸甘甜。
威士忌醇厚的酒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,夾雜著她獨有的清甜氣息,混成一種讓人上癮的味道。
鹿婉梨被吻得七葷八素,腦子裡的思緒像是被攪成了一團漿糊。
她本就後腦有傷,輕微腦震盪還未痊癒,方才又冒死爬窗、驚魂未定,身心早已疲憊到極致。
此刻被他這般強勢繾綣地吻著,缺氧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,眼前陣陣發黑,腦袋昏沉得厲害,渾身的力氣被徹底抽空。
幾秒後,她眼皮輕輕一翻,身體徹底一軟,直接軟軟地暈了過去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驟然失了回應。
鹿時郁敏銳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,立刻停下動作,微微抬頭垂眸看向她。
少女雙眼緊閉,長睫安靜垂落,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,呼吸輕柔微弱,整個人徹底昏睡過去,軟軟地靠在他懷裡。
鹿時郁:「……」
他沉默兩秒,低頭看著懷中人睡得人事不省的女人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。
這是他的初吻。
他鹿時郁,二十七年來從不近女色,多少女人往他身上貼都被他一記冷眼瞪回去,潔身自好到整個圈子都在傳他性冷淡。
好不容易動了真格,第一次吻一個女人,結果呢?
直接把人吻暈了。
他的技術,不至於爛到這個地步吧?
鹿時郁深吸一口氣,緩緩坐起身,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浴巾已經徹底散了,他隨手扯過被子蓋在鹿婉梨身上,將她裹得嚴嚴實實,然後赤著腳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讓深夜的冷風灌進來。
冷風拍在臉上,身上那股燥熱卻怎麼也散不掉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完全暈過去的鹿婉梨,低聲道:「煞風景的小丫頭。」
第二天,鹿婉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入目是一片深灰色的天花板和陌生的吊燈,腦子宕機了足足五秒鐘才重新加載出昨晚的記憶。
鹿婉梨猛地坐起來,被子從身上滑落,露出她身上那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酒紅色吊帶睡裙。
她環顧四周,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。
鹿時郁不在。
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涼掉的威士忌,旁邊的衣架上掛著一套熨燙平整的女裝,淺米色的針織上衣配一條深色修身長褲,連吊牌都還沒拆。
衣架下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新的拖鞋,米白色,毛絨絨的,尺碼剛剛好。
鹿婉梨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踩了一腳泥灰的光腳丫,又看了看那雙拖鞋,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這個便宜哥哥,看著冷冰冰的,照顧起人來倒是細心。
她換好衣服,推開房門探頭探腦地往外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