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墳怎麼搞?
或者說一座新墳,如果只需要把屍體弄出來,應該怎麼搞?
關於這個問題,要有看書仔細、記性好的小夥伴兒,那你肯定記得,我前面說過。
最好的辦法,不是簡單粗暴的大揭蓋兒,而是從後面下手,也就是在墳後打個洞,直通棺材前側的立面兒,然後把立面兒鑿開或者鋸開,再把屍體拖出來。(不記得的可以回去看一下第97章)
這在行兒里稱之為「開後門」,是舊社會那些單幹的土夫子常用的辦法,優點是活兒好干、動土少、不容易被發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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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我們這次人手充足,但別忘了,驗屍是需要時間的,而且驗完之後還得給他放回去,把現場恢復好,所以自然是怎麼快怎麼來。
你要問我,為什麼從後頭打洞能直通棺材前側,那你指定是個城裡長大的小夥伴兒,不太了解土葬文化。
簡單說,這就跟活人蓋房一個道理。
坐北朝南,坐高望低,我國大部分地區土葬都是這麼埋的。
至於破壞棺材什麼的……
嗯,我感覺南瓜有句話說的很對,我們這趟來,那是來給向背時伸冤的,有冤就不用說了,沒冤的話,他指定也不會怪我們的。
就這樣。
一邊自我安慰,一邊賣力猛刨,墳包後很快出現了一個大坑。
為什麼是大坑呢?
剛剛不還說動土少嗎?
這個沒辦法,新墳的墳土太松,地表坑必須搞的大一點兒,不然挖著挖著,墳土會突然間塌下來,那就把我埋進去了。
而且這裡說的大只是相對比較大,要和大揭蓋相比,工程量還是非常小的。
吭——
又是一通猛刨過後,我一鏟子懟到了棺材上,由於是新棺材,聲音顯得非常清脆,絕對是我幹了這麼長時間以來,聽著最清脆的一回了。
抬頭看了看,見棚子已經搭好,我立即打開頭燈,然後掏出手台按住,壓低聲音說:「喂喂,把頭,我們開燈了,你在山下看得出來嗎?」
間隔兩秒,手台上紅燈一亮,把頭說:「沒問題,放心大膽干!」
「哎,好的把頭!」
話落,南瓜我倆左右開弓,快速將盜洞拓寬,方便接下來的操作。
實際上,這裡說盜洞並不準確,嚴格來說應該是「盜溝」。
因為巴東這邊山地土層偏薄,挖墳坑的原則一般是「見土就停,遇石就收」,以至於大多數墳坑都沒有北方和平原地區那麼深。
當然了,這說的是普通平民,貴族墓還是比較深的。
幾分鐘後。
盜溝最深處,伴著一股清冽的漆味兒,棺材大頭完整顯現出來。
「安哥,拿電鑽!」
「不用!你勁兒小,我來!」
「嗯,那也行!」
砰——
隨著我往後一退,安哥立即跳了下來。
他先用電鑽在立面兒右上角打出三個眼兒,然後將手鋸伸進去,吭哧吭哧就開始猛鋸。
其實這時候用斧子是要更快的。
因為前後立面兒是整具棺材最薄的地方,看向背時棺蓋四寸的厚度,立面就應該是兩寸,也就是六公分多,憑安哥的勁頭兒,上斧子一分鐘就能幹開。
不過那話怎麼說來著?
死者為大。
我們是來驗屍的,不是來侮辱屍體的,完事兒後得把立面給他裝回去,不然的話,等巴東這邊雨季一到,泥漿和雨水就會把他整個棺材灌滿,連帶著墳包也會從後頭開始塌陷。
再有就是,斧子鑿大力猛鑿也容易傷到屍體,既不符合我們北派的規矩,也容易影響丁師傅驗屍,所以就還是選擇了這種穩妥的辦法。
片刻後。
兩側都被鋸開後,安哥用手鋸輕輕一剜,三塊杉木板拼接的立面兒就被卸了下來。
燈光匯聚的瞬間,第一眼看見的自然是向背時了。
這傢伙仰面躺在棺中,臉上蓋著一張黃紙,頭下枕著一摞疊起來的紙錢,再往下還是厚厚的黃紙,至於最下面……
安哥上手一摸,驚疑道:「我靠,這啥玩意兒?灰啊?」
我也摸了一撮,湊到鼻子下一聞,發現居然真是灰,而且還不是紙灰,像灶膛里扒出來的那種草木灰。
這是啥規矩?
就我知道的來說,北方大部分地區,亡者入殮時都是鋪褥子、枕枕頭,沒聽說過用草木灰、黃紙和紙錢的啊?
再往裡看,蓋的也和北方不一樣,沒有厚厚的壽被,只有一層素麵的薄蓋單。
壽衣倒是蠻多的。
感覺穿了能有三五層,只不過也不是棉衣,都是青灰色調的單衣。
等到氣味兒這一塊兒,整體上就是臭中帶著悶、甜、腥、酸,以及一點兒硫化物的哈喇味兒。
這對於我們來說就是灑灑水啦。
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棺材裡放了灰,還是棺材太新,漆味兒和膠味兒沒揮發掉的原因,除去這股混合型臭味兒,我隱約間還聞到一股略微刺鼻、有點兒像某種油的味道。
「怎麼樣?弄開沒?」
唰——
伴著江森的訊問聲,一道光束打了下來。
我忙點頭:「哦哦,弄開了!」
「那塊弄出來!」
「好!」
再度一點頭,我和安哥拽住向背時身下的黃紙,一點點地往外拖,這得虧黃紙足夠多,鋪了能有幾十層,和褥子的差別不大,不然指定一拖就撕了。
此外或許是受潮粘連的緣故,這傢伙臉上那張黃紙一直沒掉,安哥我倆也就都很默契的沒有去揭。
儘管我們都是職業的吧,但這傢伙畢竟比較特殊。
講話兒了:前幾天才見過,還特麼動手揍過,現在突然間死了,那看紙肯定是比看臉要舒服的……
這個不是怕,是瘮得慌。
所以就算要看,也該等抬上去之後,大家一起看,那樣兒感覺就好多了。
過了幾秒,向背時一半身子都出了棺材,我立即從下方托住肩膀,安哥則側身上前去抱雙腿。
「嗯?」
見安哥都已經把向背時抬起來了,南瓜居然還在那兒扶著頭燈朝棺材裡看,我腳尖一動,猛地將一塊土坷垃踢到他背上。
「艹!」
「幫忙啊?瞅特麼啥呢?想進去躺會兒啊?」
「昂?」
「哦哦,來了……」
很快,待江森和丁師傅把屍首接過去,我們三個紛紛爬出了盜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