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多,屋子裡。
琢磨片刻,把頭神情一肅,又問:「平川,那你還記不記得,這個拉蟲子的夢具體是什麼樣兒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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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呃……」
我想了想,說大概記得。
「仔細說,越仔細越好!」
「哦。」
我點點頭再度回憶了下,儘量詳細地說:「呃……那天……我夢見我剛躺,然後就肚子疼,再然後……我好像還扛了一會兒,扛不住才去的廁所,嗯……等到拉的時候吧,我沒拉出來蟲子,是……」
「誒?把頭,你……你笑啥啊?」
不知道怎麼回事,明明還沒說到關鍵部分,把頭臉上卻忽地露出一抹微笑,而且還邊笑邊點頭。
隨後他沒理我,直接掏出手機開始撥號。
我愣了愣,忙看向江森:「森哥,咋了啊?」
「呵呵~」
他咧嘴一笑,緩聲問:「小沈,難道你就沒發現,你這個夢,記得非常清楚嗎?」
「誒?」
不說沒意識到,一說我發現還真是。
畢竟夢都是很容易忘的,而且大多會忘的很快,可現在整整兩天時間過去,這個夢的內容我不僅沒忘,反而還有種歷歷在目的感覺,就好像是剛做的一樣。
「確實啊森哥,這……這是為啥啊?」
「因為,你做的是發夢。」
「啊?」
又聽他提起這倆字,我只覺一頭霧水,連忙追問發夢到底是啥。
恰在此時,把頭電話沒打通,便接過話茬解釋起了發夢的意思,然後他說發夢除了夢境比較離奇反常之外,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不容易忘,只要做夢的人想,別說兩天,倆月前做過的夢都能想起來。
雖然當時並不懂這種現象的成因是什麼,但這個道理不難理解,畢竟如果做完了就忘,那也就影響不了人的心理了。
後來我看過一段關於現代神經學研究的文章,裡面提到這樣一個理論,說是人類的大腦容量其實非常大,幾乎能把聽過、見過、經歷過的一切內容都記錄下來,只不過由於大多數記憶不夠深刻,無法被主觀意識主動檢索出來,所以人們就會認為是自己沒記住或者忘了。
而在人類的大腦中,負責接收、梳理資訊的是海馬體,負責儲存記憶的是大腦新皮層,負責加深印象的是杏仁核。
打個比方說,車禍、中彩票、第一次凹凸、第一次刨墳下斗什麼的,當人在經歷這類情緒色彩強烈的事件時,杏仁核就會影響海馬體,使這段經歷變成深刻且穩定的記憶,牢牢儲存到大腦新皮層中,隨時能被主觀意識主動檢索出來,想忘都忘不掉。
因此我覺得,蠱毒、邪祟一類的東西之所以能迷惑人心,搞不好就是因為它們對大腦杏仁核產生了某種影響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世上也許根本就不存在所為的怪力亂神,只不過是那些東西或現象,目前還沒被人類研究明白而已。
唉~
所以呀,還是要遵紀守法,好好學習。
這我當年要是沒走歪路,說不定我能發育成一個生物學家,變成造福人類的沈教授……
唔~
扯遠了,言歸正傳。
把頭說完後,郝潤皺眉想了想,問道:「把頭,那……那這個發夢有啥用啊?咱不是已經確定平川中蠱了嗎?」
「當然有用。」
把頭說蠱婆看蠱也講究望聞問切,其中發夢就是很重要的一條,甚至有可能透過發夢的內容,直接判斷出我中了什麼蠱,因為中什麼蠱,往往就會做什麼夢。
「啊?」
我一驚。
那……那我剛才夢到吃蟲子,難道我中的是蛤蟆蠱?
正胡思亂想著,江森問:「陳師傅,現在怎麼辦?」
「嗯……」
沉吟了一秒,把頭開口說:「電話打不通,我找那人多半已經進山了,不過咱們這邊兒不能幹等,小安,你去車上,把紙筆拿來。」
「哎,好的把頭。」
安哥點點頭,立即跑了出去。
隨後把頭看向我和郝潤:「平川,接下來你不用干別的,你就一天天往回仔細想,只要是能想起來的,任何雞毛蒜皮的細節都不要放過,通通寫到紙上,郝潤你也一樣,等會兒小安回來,你倆陪著平川,幫他一起想。」
反應了一秒,我呼吸不自覺一滯。
任何細節?
那這豈不是說,我和裴裴的事兒,也要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到紙上了?
「咳~」
乾咳了一聲,我支支吾吾道:「把頭,這、這個……」
「叮叮頂叮……叮叮頂叮……叮叮頂叮叮……叮叮頂叮……叮叮頂叮……叮叮頂叮叮……」
話沒說完,我放在枕頭旁的手機螢幕一亮,忽然響了。
一看來電顯示……
南瓜?
我一愣,心說天還沒亮,這小子不摟著小嫚兒姐睡覺,給我打電話干……臥槽!該不會是碰上叔叔查房,然後被拘了吧?
畢竟有過類似的經歷,我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這上頭。
「餵?」
「喂,是……是川哥嗎?」
嗯?
我心裡頓時一緊!
因為對面說話的居然是小嫚兒姐,而且聲音好像很緊張!
「哎,我是,咋了小嫚兒姐?」
「川哥,出……出事了,剛才不知道咋了,南瓜突然拉肚子,還吐了……」
「啊??」
「他也拉了?」我猛地瞪大眼睛。
「對……」小嫚兒姐帶著哭腔,有些語無倫次地說:「剛才我們……呃不是……是南瓜,他突然跑到衛生間,折騰了好一會兒,現在……現在他還肚子疼,疼得都哆嗦了,我說叫救護車去醫院,他不讓,說讓我給你打電話……」
「這……」
我看向把頭,一時間不知所措。
把頭直接奪過手機按下擴音:「喂,小嫚兒是吧,我是南瓜的師父,現在他在你旁邊嗎?」
「嗯嗯,在呢……」
把頭對著空氣點點頭,又說:「南瓜,是我,聽得見嗎?」
電話里安靜了一秒,而後伴著一串粗|重的喘息,南瓜似乎很費力氣地說:「嗯……把……呃……師父,我……我聽著呢……」
別看瓜哥平時不著調,關鍵時刻是真不掉鏈子,疼哆嗦了都沒忘了規矩。
什麼規矩?
就是當著外人的面兒,不能直接喊把頭!
「嗯。」
把頭深吸口氣,沉聲說道:「南瓜,不要怕,你們趕緊打電話去醫院,我們現在就過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