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要讓南瓜先去醫院,是因為我們不在現場,不能只憑上吐下瀉這一點,就百分百確定他是中蠱了,畢竟像闌尾炎、腸梗阻、食物中毒什麼的,不少急腹症都會出現類似的症狀。
儘管這種可能性比較小,但卻不能抱有僥倖心理,否則萬一真是,硬扛著會出大問題。
當然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把頭他生氣了!
夜裡聽安哥說把頭氣場咋咋著的時候,我還尋思著,他是在吹牛忽悠我,結果去野三關的路上才知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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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!
居然是真的!
尤其是,每當我透過後視鏡瞥見把頭的眼睛時,我都會莫名產生一種心驚肉跳的滋味兒……
這就搞得我有點兒納悶。
我心想:明明確定我中蠱那會兒還好好的,一輪到南瓜有事就急眼了?
難道在把頭心裡……南瓜的分量比我更重?
這個問題我當時沒搞懂,後來才懂。
其實和分量輕重沒關係,就一句話:我一個人出事兒,還可能只是偶然,但我和南瓜同時出事兒,那不用想,指定是特麼沖著我們來的!
無論對方是誰,這麼幹都是在赤果果地,挑釁把頭。
……
半個多小時後,車子還在路上狂飆,小嫚兒姐又打來電話,說她和南瓜已經到醫院了,醫生正在給南瓜做檢查。
我知道現在急也沒用,便儘量用沉穩的口氣問了下是哪家醫院,然後安撫幾句就掛了電話。
又過了半個多小時,巴東縣民族醫院。
(民族醫院就是現在的巴東縣第二人民醫院,當時還不叫這名字。)
急匆匆跑進大廳,看到小嫚兒姐正從樓道里走出來,我連忙跑過去問南瓜在哪,現在怎麼樣了。
「呃,在、在急診室……」
多半是害羞的緣故,小嫚兒姐不太好意思看我。
她微微低著頭、斷斷續續地告訴我,南瓜正在急診室輸液,之前到醫院的時候,大夫給南瓜按了半天肚子,還量了體溫和血壓,然後說不是闌尾炎和膽囊炎,懷疑可能是食物中毒或者急性胃腸炎,要觀察一下,等化驗結果出來才能做進一步判斷。
「化驗?」
「化啥驗?抽血嗎?」
小嫚兒姐點點頭,說已經抽過了,估計再過一會兒就能出結果了。
「曉曼姑娘,現在南瓜肚子還疼嗎?」把頭問。
「嗯……」
小嫚兒姐又點頭:「還在疼呢,不過……不過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嚴重了……」
還疼?
我們皺了皺眉,感覺有點兒不太對,畢竟我只有拉肚子的那一小會兒是肚子疼,過後可就啥事兒都沒有了……
沉默幾秒,把頭略一點頭說:「辛苦你了,麻煩你帶我們去看看南瓜吧。」
片刻後。
跟著小嫚兒姐來到急診室,就見南瓜捂著肚子,正躺在一張靠牆的病床上輸液。
臉色蒼白、表情痛苦啥的就不說了,最醒目的地方是頭髮和胸前,已然全被汗水浸濕了,可見他之前一定是疼得非常非常厲害。
「南瓜……」
我坐到床邊,緊緊攥住他手。
雖然平日裡我們各種沒正形兒,動不動就互相吐槽互相損,但作為三番五次同生共死的兄弟,現在一下子看到他變成這樣兒,我鼻子一酸,眼淚都差點兒冒出來。
「嘶……嗯,川、川哥……你們……你們來了啊……」南瓜吭哧癟肚地說著,努力擠出了一絲微笑。
「平川。」
把頭拍了拍我,示意我先放開,隨後他摸了摸南瓜的脈,也露出一絲微笑說:「沒事兒,你安心輸液就行了,有我在,不會有事兒的。」
「呃……嗯……」
南瓜眼眶一紅,抿著嘴點了點頭。
等大家陸續上前看過,把頭吩咐道:「郝潤,你留下,跟曉曼姑娘照看著南瓜,小江,你們三個跟我出來。」
唰——
話落轉身的瞬間,把頭面色一凝,驟然變得無比陰沉……
很快,醫院大門口外。
本以為把頭會做什麼重要部署,可沒想到,他卻一言不發,就只是揹著手、抬頭看向天上的星斗。
琢磨幾秒,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——難道把頭在算卦?
這不是我胡思亂想。
去年在內蒙,我聽姚師爺說過,說星象是可以用來算卦的,而且非常準。
現在我中了蠱,南瓜也極有可能是中蠱,但我們卻根本不知道下蠱的人是誰,以及為什麼要給我們下蠱。
那面對這種毫無頭緒、敵暗我明的情況,如果我擅長算卦,我肯定是會算一算的。
想到這,我立即順著把頭的目光看去,發現是鬼宿。
和前夜相比,此時的鬼宿看起來似乎明亮一些,尤其是四顆星中間的積屍氣,已經隱約能分辨出來是一片密集的小星團了。
「哼~」
正看著,把頭忽然笑了一聲。
我一側頭,就見他深吸口氣,緩緩說道:「有點兒意思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