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山魈？」
冷不丁冒出這麼個詞兒，別說我們幾個，就連把頭都跟著重複了一遍。
「毛狗。」
江森問：「剛才你說是聽一個支鍋說的，哪個支鍋啊？」
「老耿。」
「老耿……好揭壁畫的那個？」
「嗯對對，就是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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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毛狗點頭，琢磨幾秒後詳細說道：「九六年，嗯……應該是五月份，老耿從我這裡拿了一批東西，當時他沒給錢，說出了貨再給，我以前跟他打過交道，感覺這個人還算牢靠，就沒多想。」
「但是過了一陣子，我想著他那邊也該搞完了，就呼他，問什麼時候給錢，沒想到他居然說賠了，手裡沒得錢，要我寬限他幾個月，我怕這傢伙賴帳，就直接去找他。」
「結果一見到人，那真是把我嚇了一跳啊！當時老耿臉上全都是傷，腮邊都扯開了，我以為他碰到狗熊了，就問他怎麼搞的，然後才曉得他去的是廟堂河上游，碰到了山魈。」
「哎平川……」
見他閉嘴不說了，郝潤立即湊到我耳邊小聲兒問：「啥是山魈啊？」
我皺眉。
不是我不知道，而是我知道。
山魈這個東西我在好幾本書上都見過，算是有一點兒了解，但由於一兩句說不明白，我就說待會兒再說。
「杜老闆是吧？」
這時，把頭上前一步問：「這個老耿有沒有告訴你，他們碰到山魈時具體是什麼情況？還有碰到的山魈，大概是什麼樣兒的？」
「呃……告訴是告訴了，不過……」杜毛狗指了指左臉，有些慚愧地說：「不過當時……他這裡不是受傷了嗎？說起話來不清不楚的，所以……所以我就沒太用心聽……」
「艹！」
江森臉一黑，就要數落他，卻被把頭阻止了。
「好了小江，這種事不能怪杜老闆，平川，你看下裝備多少錢，去和杜老闆算下帳。」說話間，把頭雙手自然背到身後，左手掌心向上，拇指和食指輕輕捻了一下。
我立即心領神會，抬手道：「杜老闆，這邊請。」
把頭的動作是出貨談價時常用的暗語。
掌心向上即「加價」，向下即「減價」；雙指捻一下代表「一成」，捻兩下就代表「兩成」。
你要問我「五成」是不是得捻五下，一倍是不是得捻「十下」。
那我告訴你：不是。
五成對應的手勢，是整個手掌往上撩或往下撩，一倍是直接攥拳頭，根本不會搞五下十下的那麼複雜，否則捻的下數多了既浪費時間也容易出錯，不符合暗語簡單快捷的理念。
來到院外，杜毛狗拿著計算器一通按，報價著實讓我小小驚訝了一把。
沒想到雜七雜八的東西加在一起，抹零取整後居然還要四萬五千塊！而且其中的大頭兒不是砰砰和子彈，是衣服、鞋子、帳|篷、睡袋這些玩意兒，占了一半還多。
當然了，驚訝歸驚訝，我倒不是嫌貴，就是單純沒想到會這麼貴而已。
按照把頭的要求，我直接掏出五萬塊錢遞給杜毛狗：「杜老闆，初次見面，大家交個朋友，多出的五千算我請你喝茶。」
「不用不用！」
他連忙擺手推脫，說江森經常照顧他生意，這個價格已經有得賺了。
我笑了笑，又掏出手機遞給他：「別客氣，森哥是森哥，我們是我們，你留個聯絡方式，以後有機會再給我優惠就行了。」
見我態度堅決，杜毛狗只好收下錢，並拍著胸脯說以後想要啥隨時聯絡，保證給我弄最好的……
片刻後，回到院子裡，把頭正給郝潤普及山魈的知識。
這個東西說簡單也簡單，說複雜也複雜。
簡單的就是科學層面。
從科學層面說，山魈是猴科魈屬的大型靈長動物，現存體型最大的猴類，有山魈和黑面山魈兩種，都分布在非洲中西部的熱帶雨林地區，咱們這邊根本沒有。
有人說山魈就是狒狒，這是不準確的。
雖然二者長得比較相像，但狒狒是猴科狒狒屬，共有五種之多，和山魈只能算作近|親，並不是同一個物種。
至於複雜的，那自然就是傳聞層面和玄學層面了。
先說傳聞層面。
這個就是把頭會問「老耿他們見到的山魈，具體什麼樣兒」的原因。
因為在咱們國家，「山魈」一詞來自傳統志怪文獻，最早在《山海經》中就有記載，後世的《抱朴子》、《太平廣記》、《閱微草堂筆記》等文獻中也多有提及，描述上有大有小，形態各異，並沒有統一的特徵。
以至於很多人會把一些大型獼猴、猿類甚至黑熊誤認為山魈，然後以訛傳訛，越傳越邪乎，再加上古代沒有高畫質攝像機，只能靠畫圖和文字記載，所以就形成了一些撲朔迷離的山魈傳聞。
再說玄學層面。
玄學中，山魈又稱山都、山臊、山鬼、山客，不同地區叫法不一樣，是一種擬人化的精怪邪祟，並非現實中的動物。
這個層面說起來就邪乎多了。
有的說山魈個頭很大，性凶淫，喜歡吃人和違背婦女意志；還有的說山魈變化無窮、善隱身、會放霧、可以讓人迷路；更有甚者，說山魈能發出類似人的聲音，喊名勾魂什麼的，總之就是很邪門兒、很恐怖、很危險。
那麼問題來了。
這種邪門兒的東西，真的存在嗎？
聽把頭給郝潤科普完之後，江森就向把頭提出了這個疑問。
對此，把頭點點頭，說了一個字：
「有。」
我們幾個頓時一驚。
見把頭臉上浮現一絲凝重，我立即問：「把頭，難道……難道你見過？」
把頭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，搖頭道：「陳年舊事了，待會兒再說吧……」
話一頓，他看向江森問：「小江，那個老耿我沒聽說過，你能不能聯絡到，問一問這個事兒？」
江森琢磨一秒，點頭道：「能，我現在就去問！」
待他走遠，把頭目光一轉，又看向我們三個，逐一吩咐道：「小安，你去聯絡一下老汪，問問他知不知道這個事兒。」
「郝潤，時候不早了，去買點兒飯回來。」
「平川，你跟我來一下。」
「啊？」我一愣。
什麼情況？
怎麼到我這就來一下？
「干哈啊把頭？」我問。
把頭不理我，直接轉身進了堂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