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嘀嘀——嘀嘀——」
「嘀嘀——嘀嘀——」
聽到這串鈴聲,我們幾個瞬間精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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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簡訊!」
郝潤興奮道:「快看看!看看是不是小嫚兒姐發的!」
「哦!」
南瓜點點頭,立即掏出手機。
他用的也是摩托羅拉,不過不是V998掌中寶,是V8088,當時比掌中寶要貴五百到一千的樣子,野三關的手機店都沒有,還是過年那幾天在北|京燒瓶時買的。
掀開翻蓋,按下確認鍵,三個字映入眼帘:
「幹嘛呢?」
再退出來一看發件人,正是我們給小嫚兒姐辦的那個電訊號兒!
牛逼!
安哥我倆滿眼敬佩地望向江森,同時沖他豎起了大拇指。
昨晚他說來著。
說是如果不出意外,今天快則中午,慢則下午,小嫚兒姐肯定會主動聯絡南瓜,甚至有可能主動約他。
「森哥森哥!」南瓜有些緊張,趕忙問:「小嫚兒姐問我幹嘛呢,我……我回不回?咋回啊?」
「不急~」
江森抿了口酒,慢條斯理地說:「回是肯定要回的,不過現在回不太好,安心吃飯,等吃完飯直接給她打過去,到時候你開擴音,我在旁邊聽著。」
南瓜琢磨一秒,正要點頭說好,卻見老汪夫婦捧著酒壺走了過來。
給每個人都滿了些酒後,老汪深吸口氣,雙手舉杯道:「陳師傅、小江還有小沈你們幾位,今天大家能來,我真是……真是……唉~,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,全在酒里,我先干為敬!」
話到最後,老汪眼圈微微泛紅,一仰脖喝光了滿滿一杯酒。
我們幾個小年輕兒面面相覷,都不明白他這是咋了,但沒等我多想,把頭已舉起杯道:「汪師傅客氣了,干!」
「對對,幹了!」
一杯酒喝完,老汪喜笑顏開,隨口問道:「飯菜合口味嗎?吃得慣不?」
「好吃!」
「沒問題汪師傅,您這席面兒不賴!」
「嗯,吃得慣就行。」
老汪笑著點頭,而後朝桌上瞥了一眼,又道:「慢慢吃不著急啊,我跟廚倌說了,給你們加了個菜。」
「啊?還加菜啊?」
「不用了吧,這夠吃了。」
「嗐,客氣啥?我去看看,應該出鍋了……」說著,老汪快步走向偏水房,她媳婦沒什麼話兒,笑著沖我們點了下頭,也跟著走了。
加個菜沒啥,我並未多想,倒是老汪剛剛的反應讓我很好奇,於是我立即小聲兒問:「把頭,森哥,剛才老汪啥情況啊?」
郝潤也問:「是啊把頭,就算咱紅包大、平川他們幫著迎親啥的,可那也是咱們有求在先啊?老汪他沒必要感動到這種地步吧?」
把頭和江森對視一眼,臉上同時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而後江森左右看了看,見沒人關注我們,便靠近桌子壓低聲音說:「跟錢多錢少、幫不幫忙沒關係,如果今天咱們不來,那老汪就是簡簡單單地給兒子娶個媳婦,沒什麼特別的;但咱們來了,那他就相當於在同行的見證下平穩落地、屁事沒有、高高興興喝上了兒子的喜酒。」
我一愣,頓時恍然大悟。
難怪了。
雖然老汪只是個下苦的力工,一輩子沒做過支鍋把頭,但就這一點來說,卻是行兒裡頭無數大手可望而不可及的。
尤其我們這一桌。
別看人沒幾個,卻恰好集齊了南北兩派、老中青三代同行兒,那麼老汪作為曾經的行兒里人,感慨什麼的也就不稀奇了……
正琢磨著,老汪已從偏水房出來了,兩手還各端著一個中號的白瓷盆。
將其中一盆放到上親桌後,老汪逕自奔我們走來。
「來來來,大家嘗嘗這個!」
瓷盆放下的瞬間,我定睛一看,頓時就是一驚!
是什麼?
蟲子!
大概寸許長、鉛筆粗,看著有點兒像竹蟲,但不是,比竹蟲更短、更胖、更像蛆!
「臥槽!這……」
「誒?油炸蜂兒!」
驚疑了一句,江森立即夾起一筷子,送進嘴裡大嚼特嚼。
而後他看了看盤子,好奇道:「汪哥,這季節怎麼還有油炸蜂啊?而且你這居然全是蜂蟲,一個蜂蛹都沒有?」
老汪咧嘴一笑,解釋說家強他舅舅是走山的,每年秋天都能掏不少,以前也是掏出來就賣,但最近這兩年家裡置辦了冰櫃,所以就用冰櫃凍起來,留到年關賣,可以賣得貴一些,如今趕上外甥結婚,對方就專門挑了幾斤好的帶過來。
「別愣著啊小沈,你們也嘗嘗,這東西下酒最香了!」老汪招呼道。
「對對!」
江森邊吃邊說:「這可是實打實的山珍硬菜,比竹蟲可緊俏多了!」
雖說也是蟲子,而且比竹蟲更像蛆,但蜂蟲我畢竟知道,小的時候也見過,心理上比較容易接受,再加上老汪都說話了,不好拂他的面子,所以本著「嘗一口」的想法,我就夾起一條塞進嘴裡。
「咦?」
別說。
居然還真挺好吃的!
口感外焦里嫩,不但一點兒邪吧味兒沒有,反而有股十分特別的香味兒。
那個味道不太好形容,如果非要說的話,大概就類似於炒雞蛋黃加炸花生米,同時還帶了點兒淡淡的肉鮮味兒,總之吃起來很上頭。
郝潤他們跟著嘗了嘗,一個個也是讚不絕口,筷子直接停不下來了……
酒足飯飽後,我們適時向老汪告辭。
老汪沒用我們提醒,主動抱拳說:「後天一早,我在鎮子口等各位。」
「不不不!」
我忙擺手:「汪師傅,還是我們來接您吧,一腳油的事兒,您就別折騰了。」
老汪想了想,並未過多推辭,點點頭就同意了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,經江森一通指點過後,南瓜撥通了小嫚兒姐的電話。
結果再次被他猜中了。
小嫚兒姐說明天想去理髮,問南瓜能不能陪她一起去。
這還用說?
當然是能了!
待回到小院兒,江森又給南瓜展開了進一步的「培訓」。
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,真誠還算是實打實的必殺技,鑑於南瓜一碰上小嫚兒姐就說不出花言巧語的情況,所以江森給出的辦法就是「真誠」。
核心內容就一句:唱戲不是辦法,以後我養你吧。
不過內容雖然簡單,但涉及到「具體怎麼表達不招人煩」、「對方拒絕了怎麼爭取」之類的,這些還是蠻複雜的。
就像我常說的那句話:每個古墓,都有自己的個性。
古墓尚且如此,何況活生生的人呢?
對此江森也沒有太好的辦法,只能是儘量全面的去推測小嫚兒姐可能出現的反應、說的話,然後提前做好解決方案,讓南瓜演練幾遍,以爭取明天能見招拆招,一舉拿下。
唉~
沒招兒啊。
畢竟把頭有言在先,要南瓜自己去問。
不然我小孟德直接化身小媒婆,什麼大嫚兒小嫚兒忽悠不回來啊?
就這樣,時間一晃到了晚上。
不知道是不是油炸蜂兒吃多了,我剛脫了衣服鑽進被窩兒,忽然間肚子不大舒服。
本想著扛一會兒可能就睡著了,結果越扛越難受,到最後實在扛不住了,只能穿上衣服跑去廁所。
好在壞肚子通常都解決得比較快,沒凍幾分鐘就完事兒了。
「咦?」
正擦著,我動作忽地一頓。
咋回事兒?
咋感覺手上好像有東西在動?
自我懷疑了幾秒,我抬手將紙湊到面前。
昏暗的光線中,我看到皺巴巴的紙上除了我的奧利給,還有一條白白的蟲子。
好像是蜂蟲,又好像是蛆,正在鼓踴鼓踴地,爬……
「嘶——!」
我整個人驟然一激靈,猛地睜開了眼睛!
呼哧呼哧喘了幾口粗氣,我側頭一看,是南瓜的後腦勺,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做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