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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1章 難為

  隔天早上。

  雖然折騰了大半宿,但我畢竟經常「上夜班」,再加上一直堅持練習四步睡覺功,偶爾扛個一宿半宿的也不至於累到睡不醒,所以沒到七點我就起來了。

  簡單洗漱過後,我開車去鎮上買了些早餐回來,招呼大家到堂屋吃飯。

  買的什麼呢?

  包穀粑粑,還有羊肉大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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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包穀就是苞米,粑粑是將苞米打成糊後發酵蒸出來的,軟乎乎的,吃起來有點兒甜;羊肉大面就簡單了,麵條偏寬,紅燒羊肉做的澆頭,口味兒重油重辣,冬天吃很暖身子。

  原本都是挺好的吃食,結果萬萬沒想到!

  江森這傢伙,居然把在漁峽口打包的竹蟲和水豆豉也端了上來!

  「靠!森哥你咋又吃這個啊?」

  「是啊森哥,這大清早兒的你咋就吃上了?」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他點頭,撥了好大一坨水豆豉到麵條上說:「這一拌多香啊,你們試試就知道了!」

  「還有竹蟲,別看涼了,但這都是炸好的,味道不會差的。」

  乾咽口唾沫,我們幾個對視一眼,瞬間食慾大減。

  我心說要不是看你這趟幫這麼大忙,我指定偷偷把你這玩意兒扔茅坑去……

  十多分鐘後。

  把頭率先放下碗筷,起身道:「南瓜,吃完後到我房裡來。」

  「昂?」

  南瓜嘴裡都是麵條。

  他愣了一秒,趕忙點頭囫圇地說:「哎好,知道了把頭。」

  隨後他三兩口炫完,一溜小跑去了把頭房間,留下我們幾個面面相覷。

  「窩操?」

  「這啥情況?咋又單聊上了?」

  「是啊!昨晚聊那麼長時間,難道還沒聊明白?」

  「平川……」

  郝潤用筷子頭戳了戳我:「昨晚把頭他倆聊的啥啊?我問把頭來著,他不告訴我,你們有沒有問南瓜呀?」

  「沒有,我昨晚……呃……昨晚沒顧上問。」差點兒嘴一禿嚕,說我昨晚就顧著挖蚯蚓了。

  郝潤想了想,臉上忽然浮現一絲狡黠,小聲兒說:

  「哎平川,要不咱們……」

  話一頓,她沖把頭房間揚了揚下巴,意思是過去偷聽。

  「你可拉到吧你!」

  安哥一擺手就說:「都別說把頭了,就南瓜,他那耳朵比狗都好使,沒等你走到三米開外他就能聽見。」

  我也知道偷聽不現實,於是我看向江森問:「森哥,你說這啥情況啊?」

  江森搓了搓下巴,緩聲道:「嗯……我估計……陳師傅極有可能是想……」

  吱呀——

  忽然,門開了。

  南瓜探頭出來說:「川哥,你們吃完了嗎?把頭叫你們呢。」

  臥槽!

  這還吃個屁啊!

  我立即撂下碗筷,大跨步躥了過去。

  很快,把頭房間。

  見所有人到齊,把頭自顧自地說:「南瓜,之前我說過,老李把你交給我,不是光讓我帶著你幹活兒賺錢的,這方面的事兒,只要你有想法,只要人家願意,我會替你做主,不過……」

  話鋒一轉,把頭抬眼看向南瓜,似笑非笑地說:「不過你小子太慫了,男子漢大丈夫,自己的幸福,就得自己去爭取,所以接下來,人家到底願不願意,你要自己去問明白!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南瓜張了張嘴,臉色瞬間紅了。

  而後間隔幾秒,他深吸口氣,鄭重點頭道:「把頭,我知道了,呃……謝謝你,把頭……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把頭點點頭,繼續道:「今天是二十四,老汪的兒子二十六結婚,不過按水布埡這邊的婚俗,二十七認親的時候公婆也要在場,所以我們出發,最早也要二十八,這麼一算,你足有四天的時間。」

  「南瓜,如果是幹活兒,四天時間一個大坑都掏乾淨了,到時候要是你問不明白,或者沒法兒叫人家願意,那你以後,就把她忘了吧。」

  嚯!

  我們幾個互相看了看,都很吃驚。

  沒想到。

  真是沒想到。

  沒想到把頭居然會把話說得這麼死。

  反觀南瓜,剛剛變成通紅的臉很快變白了。

  他胸脯不斷起伏著,頓了幾秒再度重重點頭:「嗯,把頭,我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見到這種場面,我心裡莫名一沉。

  以我對把頭的了解,他不是這樣的脾氣。

  現在他之所以這麼做,唯一的解釋就是:他著急了。

  他擔心自己時日無多,所以就想趁這個機會趕鴨子上架,逼南瓜一把。

  如果能了卻這樁大事,即便最後求醫無果,治不好病,幾年之後他也算對得起老朋友了。

  但是……

  但是我不想這樣兒!

  我既不想南瓜這麼為難,也不想把頭有這種悲觀的心理。

  於是我搓了把臉,立即就說:「把頭,這……這是不是有點兒難為南瓜了?要不……」

  「難為?」

  反問一句,把頭直勾勾盯著我說:「那你又是幹什麼吃的?」

  「我叫你來是挺屍的嗎?」

  「他覺得難,你不會幫他嗎?」

  「幫兄弟討個老婆,這難度很大嗎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窩操嘞?

  我瞬間懵逼了!

  嗷!

  敢情的!

  敢情把頭是在這等著我呢啊?!

  我嚓!

  這他媽的,剛才不如老實兒眯著了……

  正不知道該說啥時,把頭又道:「一個把頭,不是光能帶著手下人刨墳賺錢就行了,大到生老病死、婚喪嫁娶,小到油鹽醬醋、吃喝拉撒,如果有一樣做不好,那你就不配做把頭!」

  「聽明白沒有?」

  騰——

  我慌忙立正站好,連連點頭說:「嗯嗯,聽……聽明白了,我知道了把頭!」

  說完,我斜眼兒看向江森。

  類似的話昨晚上他剛說過,但現在聽把頭說完,我才算切實體會到他說這話時是什麼心情。

  當然了,體會歸體會,我並沒有不想乾的心理。

  都不提什麼配不配當把頭之類的,就一條兒:瓜哥是我的好兄弟,他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,他喜歡的人就是……嗯!就是我將來的弟妹!

  所以無論如何,四天時間,這件事兒必須拿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