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怎麼討？
關於這個問題，我當時真是一點兒經驗也沒有。
印象中，以前村子裡的人討老婆，似乎都是有媒人給介紹，然後男女雙方見面兒一說和，談一下彩禮問題好像也就妥了，感覺沒啥特殊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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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如今臨到自己頭上才知道：他媽的，這真的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兒，最起碼比刨墳有難度！
來到院子外，見我一口接一口地矻矻冒煙，南瓜嘿嘿一笑，大大咧咧就說：「川哥，這種事兒我知道，嗯……那個話兒咋說來著……對！強扭的瓜不甜嘛！你用不著替我犯愁的，能成就成，不成就拉倒唄……」
「啪——」
一巴掌拍到他腦門兒上，我說：「放屁！什麼成就成不成就拉倒？除非小嫚兒姐死活看不上你，要不然必須得成！」
說完我琢磨一秒，立即看向江森：「森哥，那啥……你不都三個堂客了嗎？快跟我們傳授傳授經驗，都咋搞到手的？」
「不是？」
江森愣了愣，皺眉道：「小沈你有點過分了吧？你是拿我當驢使了嗎？怎麼什麼事都來問我啊？陳師傅剛才……」
「哎得得得得得得！」
擺手打斷他的話，我急頭白臉就說：「別扯沒用的，火都燒眉毛了，你就給我當回驢吧！」
「就是啊森哥，正好你有經驗，就幫幫我們唄！」
「對，都不是外人兒，趕緊的森哥！」
「……」
經郝潤和安哥這麼一攛掇，江森無奈地搖了搖頭：「行吧行吧，容我想想！」
「牛逼！」
「夠意思！」
話音未落，安哥我倆一個掏煙一個遞火，趕忙屁顛兒屁顛兒地伺候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……
兩分鐘多後，江森彈了彈菸灰，環視著我們說：「其實吧，這件事沒你們想得那麼難，首先南瓜長得不醜，個子也不矮，雖說身材有些胖，可也不算特別胖，最重要的一點是，他不缺錢，對吧？其次呢……」
話一頓，他目光落到南瓜身上：「南瓜，下邊這句話可能不太好聽，但我必須得說，就是小嫚這個姑娘雖然漂亮，可說到底，她只是一個草台班子裡唱戲的，而且，她還是個寡|婦，所以就條件這方面來說，你是絕對配得上她的，明白嗎？」
南瓜沉默幾秒，小聲兒說：「嗯，森哥，我明白。」
「這不就得了？」
江森攤了攤手說：「既然你明白，那你虛什麼呀？我跟你說，只要你自己不虛，那這件事就成了一大半了。」
虛什麼？
很簡單，我們是盜墓的。
所以儘管我們有錢，而且是比大多數同齡人都有錢，可一旦面對的是小嫚兒姐這種靠正經營生過活的人，那在心理上，就會不由自主地矮出一大截兒來。
好比剛認識郝潤那會兒，無論主觀還是潛意識，我都深深地感覺自己配不上她。
想到這，我轉了轉眼珠，攬住南瓜的肩膀問：「瓜哥，你是不是覺著，一見面兒就有一種騙小嫚兒姐的感覺？」
「呃……」
南瓜看了看我，點點頭說是。
「不不不，你不能這麼想啊，你要想你只是暫時不告訴她，並不是在騙她！」
「對啊，撈偏的人多了，要都跟你這麼想，那不都得打光棍啊？」
「還有啊瓜哥，就憑小嫚兒姐這模樣兒，沒有向背時也得有什麼張背時、王背時、李背時，所以甭管以後咋著，你得先趁這個機會，把她從戲班兒里撈出來，不然她早晚讓人欺負嘍……」
「……」
七嘴八舌地勸了一會兒，見南瓜逐漸被我們洗|腦，眼神越發堅定，我立即問：「森哥，然後咋辦？」
「然後麼……」
夾著煙嘬了一口，江森道：「四天時間，咱們按三天計劃，一天備用。」
「今天第一天，南瓜，你先去聊，不需要聊搞物件，聊吃喝愛好什麼的，這樣既能讓你們倆熟悉一些，也能讓你克服一下心理障礙；等到明天，也就是第二天，約她出來吃飯，而且要送禮物。」
「禮物？」
郝潤想了想問：「啥禮物啊森哥，金銀首飾嗎？」
「用不著！」
「首飾就顯得有些貴重了，依我看的話，一部手機最好，畢竟南瓜和小嫚是舊相識，現在南瓜發達了，送一部手機，以後常聯絡，這完全說得過去，對方也更容易接受嘛。」
「那後天呢森哥？是不是就該表白了呀？」我問。
「對！」
江森點頭：「其實只要前兩天不出問題，事情基本上也就成了，到了後天，如果能把人家約出來，當面說是最好的，但如果南瓜實在張不開這個嘴……」
「那就發簡訊！」
「……」
愣了一秒，我不自覺瞪大眼睛，一下子豁然開朗。
臥槽！
牛逼啊！
怪不得要送手機！
只要小嫚兒姐有了手機，那就不用擔心南瓜張不開嘴了，如果他實在張不開，我們完全可以替他發啊！
看到這估計有人會笑，說這麼簡單的辦法，你至於這麼吃驚嗎？
至於！
真至於啊！
畢竟那時候別說手機了，座機都還沒普及呢，所以別看這辦法簡單，可我們就是想不到。
要有不信的小夥伴兒，那我說一個詞兒。
情書。
這東西八零九零後的老登中登們，肯定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，但要換成零零後乃至零五後的小登和預備登們，不排除少數人會用，但絕大多數人應該都會覺得陌生。
為什麼？
因為他們青春萌動的時候，微信QQ表白牆什麼的已經滿天飛了……
片刻後，見我們沒什麼意見，江森立即做出部署。
兵分兩路。
他和南瓜留下。
一方面他要給南瓜惡補一下聊天泡妹子的技巧；另一方面，他需要去鎮上找個人，把樊家班接下來幾天的場包了，以防他們接了活兒，小嫚兒姐沒空和南瓜約會。
而我們三個，則要去買部手機辦張卡。
……
買手機不需要去巴東縣城，野三關就可以，因為野三關是巴東江南的核心物資集散地，早在零零年代初的時候，商品經濟就已經比較繁榮了。
畢竟是瓜哥的終身大事，我們開到地方也是磨刀霍霍。
買手機進店直接找老闆，點名要最貴的。
最後各種三千塊錢以上的機型一比較，郝潤挑了一部淺鈦色摩托羅拉V998掌中寶，說符合小嫚兒姐的氣質。
至於電話卡，當時不需要實名制，我們就隨便搞了張電信卡，並充了兩千塊錢的話費。
下午三點多，回到小院兒，南瓜已經不見了。
我們三個耐不住好奇，就鑽到鎮上去尋摸，結果轉了一大圈也沒瞧見人。
直到傍晚。
這貨回來了。
他提著一袋橘子溜溜達達，是笑著回來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