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……」
愣了一秒,我擔心聞錯,趕忙湊上去又吸了一口。
是。
是屍臭。
儘管聞起來很淡,而且還和香灰、汽水、糖果的味道混在一起,但等這些雜七雜八的味道散去後,那種軟膩的、粘鼻子的腥腐氣息立刻就會顯現出來。
天天看小說超順暢,ⓣⓣⓚⓐⓝ.ⓣⓦ隨時讀
「三哥,啥情況啊?」南瓜小聲兒問。
我皺眉想了想,默默搖頭。
有點兒怪。
不光是碰到屍臭味兒讓我覺得怪,更在於這個屍臭味兒本身也不太對勁。
雖然它聞起來有明顯的屍臭底子,可仔細一品卻發現,這股味兒既不像那種甜腥刺鼻的新鮮屍臭,也不像那種陳腐霉澀的古墓屍臭,而是一種類似於變質葷油的油哈喇味兒,同時再摻上一種醃肉返潮的咸臭味兒。
另外也不知道咋回事兒,盯著那東西看了幾秒,我莫名就產生一種不太舒服的滋味兒,尤其面部細節,明明捏的是個笑臉兒,可看上去就是感覺它沒在笑……
我想了想,立即掏出手台按住:「喂喂,水哥,在不?」
水哥就是江森。
間隔一秒,手台中傳來他的聲音:「在,怎麼了?」
「水哥,老四我倆發現個東西,看著有點兒邪門兒!」
很快。
江森戴著帽子口罩來到西饒間。
湊上前觀察幾秒,他搓了搓下巴,有些不太確定地說:「這……這是小鬼嗎?」
「小鬼?」
聽見這麼個詞兒,南瓜我倆頓時一愣。
「對。」
江森點頭,說小鬼是東南亞那邊的東西,前些年他跟琴姐去泰國時,曾在一些本地老闆家見過。
聽到這兒我忙問:「那……那這個屍臭味兒是?」
「屍油或者乾屍,泰國小鬼種類很多,除去寺廟裡的正統路子,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會用些陰料……」
話一頓他拉下口罩,湊上去用力聞了聞,繼續道:「不是純屍油的氣味,這泥塑裡邊,多半有一具嬰兒或胎兒的乾屍。」
「臥槽!」
我倆又是一愣。
而後我仔細琢磨幾秒,立即小聲兒說:「不對吧森哥,乾屍那玩意兒我也見過不止一次了,聞著也不是這個味兒啊?」
「廢話!是就怪了!」
江森白了我一眼說:「小鬼乾屍是用胎兒屍體烘乾的,你見的那些指不定在地底下埋多少年了,而且是成年人屍體一點點變乾的,聞起來能是一個味兒麼?」
這樣嗎?
我撓撓頭,覺得雲裡霧裡。
而後不等我多問,江森盯著那東西,又自顧自地說:「不過……不過我記得用乾屍做的小鬼好像是叫『路過』,算級別比較高的一種,不是有錢就能搞得到的,他這個是不是真的啊?」
路過又是什麼?
南瓜我倆互相看了看,都是一臉懵。
於是我指指堂屋就說:「這還不簡單?問問唄,問問不就知道了。」
……
片刻後。
根據向背時的交代,我們得知這東西確實是叫「路過」,來源是廣東一個叫田國昌的人。
早年間他跑運輸時,田國昌在廣東一家橡膠配件廠做副廠長,由於主管原料質檢,這人需要頻繁到泰國宋卡、合艾這些地區的膠廠抽檢原料、監裝發貨,一來二去地就接觸到了這些東西。
當時向背時還是貨真價實的向背時,運氣非常差,動不動就貨款被扣、車壞半道兒什麼的。
一次送貨的過程中,他聽廠里的配貨員說,這個田國昌能在泰國搞到一種轉運的東西,叫作佛牌,於是他抱著試試看的心理,就花五百塊錢從這人手裡請了塊正牌。(五百是當時的價格)
說也奇怪,打從戴上這塊兒正牌,向背時還真就開始轉運了。
不僅跑車不怎麼出事兒,還在機緣巧合下,幫配件廠牽頭做成了幾筆單子,賺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,自此之後他一點點發跡,很快就搞起了運輸隊。
那個話兒怎麼說來著?
人的貪念是無窮的。
搞了幾年的運輸隊後,向背時不說盆滿缽滿,卻也算得上小有積蓄,其間他了解到正牌雖然能穩定轉運,但力道偏軟,作用有限。
相比之下,用了陰料的陰牌,才能真正讓他風生水起,大發橫財。
所以他就又找到田國昌,花三千塊錢請了塊陰牌回來。
也不知道究竟是他本人運氣好,還是這塊陰牌真有作用,僅僅半年之後,一趟運石頭的活兒讓他了解到了採石行業的暴利,於是他當機立斷,直接回老家托關係搞手續,開起了採石廠。
這個怎麼說呢?
採石這個東西,如果不跟盜墓這類純偏門行當相比,那在90-00年代絕對稱得上暴利行業。
因為當年的監管力度很寬鬆,只要人情世故到位,實打實的成本幾乎就只有炸藥、人工和機器耗損,平均到石料上,大概也就是每噸10-15塊錢,再加上當時普遍逃稅、山林租金近乎白給等因素,採石的淨利潤能達到40%左右。
40%什麼概念?
這一點做過買賣的應該明白,不誇張地說,幾乎快跟撿錢一樣了,因此哪怕向背時的石頭廠規模不是很大,但從這之後,他在本地也算是徹底牛起了。
可也正是由於採石行業利潤豐厚,同行搶活兒、壓價兒甚至攔路搗亂的情況也很常見,所以時間一長,他就又覺得陰牌也不夠用了。
前年秋天的時候,他再次去廣東找了田國昌。
據他所說,最開始田國昌給他推薦的是「鬼童」,也就是用墳土、骨灰、屍油之類的陰料,加上怨氣未化的嬰靈做成的,這種雖然性格不穩定,供奉不當容易出現異常,但整體可控,而且能夠招財、擋險、斗小人。
不過向背時今非昔比,魄力自然也是水漲船高,直接搞了小鬼中最厲害的,也就是這個「路過」。
說是什麼黑衣阿贊取夭折胎兒,以陰法強行拘魂,再用屍油浸泡加持108天做成的,效用極其霸道,他花了整整五萬塊外加一萬塊的送貨錢才請回來。
聽到這兒我都不是信不信了,是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畢竟我向來比較迷信,所以聽完他的佛牌小鬼發家史,我腦子裡頓時冒出了一個念頭。
要不……
我也請一塊佛牌呢?
保佑我走南闖北,逢凶化吉,所到之處,必有原裝高古大墓!
嗯……
琢磨幾秒,我撇著嘴搖了搖頭,心說還是算了。
這玩意兒再邪乎也是小孩做成的,我就不信,它能比躺了幾千幾百年的老東家還牛逼。
不然的話,像姚師爺、琴姐他們,脖子上指定都得掛一塊兒。
我沒見到他們掛,就說明這東西沒啥大用,最起碼是不能幫助我盜墓的……
「咚咚咚~」
正胡思亂想著,一串輕敲門板的聲音傳來,我回過頭,就見安哥套著絲襪站在門口。
他朝偏水房側了側臉,招呼道:
「來吧,飯好了!」
Ps:關於泰國的佛牌、小鬼什麼的,這些東西我後來仔細了解過,勉強懂點兒。
不過現如今網路發達,而且我相信看我書的小夥伴兒們,應該也不少看靈異方面的著作,對這類東西都能有個大概的認知,所以這裡就不多介紹了。
我想說的是:此類術法,刨除正規寺廟中的正牌、靈童之外,其餘的一律都屬邪術範疇。
如果在座的各位小夥伴兒中,有哪一位想透過這種途徑招財轉運,那我真心勸你打消這種念頭。
因為這種東西,完全是在以消耗自身氣運為代價來提前享受福報,更恐怖的是,一旦嘗到了甜頭,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像嗑藥一樣越嗑越猛。
直到有一天,等他把能消耗的都消耗掉,最後消耗的是什麼,我相信大家都明白。
真的。
不騙你們,論兇險程度這一塊兒,這個東西絲毫不次於盜墓。
不同的是如果你乾的是盜墓,即便你八字夠硬沒出意外,也會有叔叔來幫你回頭;而邪術,一旦你沾上了,那基本上很難擁有回頭的機會。
這就是故事和現實的區別。
在那些靈異故事中,為了增強故事性,出了事兒往往能找到一些專業人士來解決;可現實中出事兒的時候,絕大多數都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
之所以這麼說,一方面在於絕大多數人找不到專業人士;另一方面在於就算找到了,專業人士他也是人,不是活菩薩,不可能為你一個陌生人去徒增業障、妄造殺孽的。
至於冒險拼命啥的,那就更甭想了。
真碰上厲害的、不好打的,他的專業技能全都會用在跑路上。
括弧,自己跑,不管你。
所以啊,但行好事,莫問前程,千萬別去琢磨那些亂七八糟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