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森點了點頭,表示對方說的沒錯。
實際上也確實如此。
那一年正是水布埡水電站開工的第二年,鎮上聚集了不下七八千名來自全國各地的工人,再加上本鎮居民、周邊安置過來的移民,常駐人口絕對超過上萬人。
而作為偏遠山區,那時候別說現在這些五花八門的娛樂專案,就連放電影的都很少見,以至於傳統戲曲的演出需求極其旺盛。
借用樊班主的話說:如果去的班子少,那他們在那連唱半個月,收入能頂得上走線跑三個月呢。
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,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超省心
了解到這一點,我們便再度放下警惕。
畢竟修水電站這種事兒可做不得假,看來還真是趕巧了。
「原來是這樣……」把頭點點頭,說看情況吧,要是離得近,我們一定過去捧場。
「呵呵,隨時歡迎。」
班主拱了拱手,轉身開門上了車。
而後在戲班成員的揮手和道謝聲中,廂貨車便冒著黑煙離開了。
「陳師傅,小沈把頭,咱們也走吧,前邊幾公里就有館子!」
江森招呼一聲,立即發動車子開始調頭。
我剛要轉身上車,忽然注意到南瓜站在原地,還在伸著脖子朝已經走遠的廂貨車張望。
「上車啊南瓜,看啥呢?」
「昂?」
南瓜恍然回神:「呃……我……」
「噗嗤~」
不知道南瓜支支吾吾要說啥,郝潤忽然一笑,一臉狡黠的問:「我說瓜哥,你不是看上人家那個女旦了吧?」
「啊?」
「沒……沒有啊!」
南瓜慌忙搖頭,一張圓臉肉眼可見地變紅了。
「嘁~」郝潤又是一笑:「別不承認,剛我都看見了,你一直盯著人家瞅!」
嗯?
有這種事?
我瓜哥懷春了?
這時候別說我們,就連把頭都一臉好奇的朝南瓜看來。
下一秒!
安哥我倆快步走到南瓜兩側,把他夾住!
「瓜哥!老實交代,是不是看上人家了?」
「對啊瓜哥!」
「男子漢大丈夫,這有啥?看上了就直說!」
「不……不是!」
南瓜紅頭脹臉,結結巴巴地解釋道:「我……我是看那個女旦來著!但是……但是我不是看上她了!我……我……我是覺得……我……我好像……好像……認識她……」
南瓜越說聲越小,最後直接沒聲兒了。
我和安哥互相看了看,神色莫名。
「川子,你信不?」安哥問。
「信!」
我當即點頭,竊笑著說:「在夢裡認識的,那是瓜哥的『夢姑』!」
話音未落,郝潤小安哥我們三個當即就是一陣沖天爆笑。
「不是!」
南瓜急的跺腳:「安哥!川哥……還……還有潤姐,你們怎麼不信呢?我……我說的是真的啊!」
「對對!」
「我們信我們信!瓜哥說啥是啥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「……」
玩笑了一陣,把頭擺擺手訓斥道:「好了!你們幾個!把嘴給我閉上!上車!」
說著,把頭走到南瓜面前,扶住他肩膀一臉認真道:「南瓜,你不想說就不說,別理他們幾個,但是你記住,你爺爺將你交給我,可不光是讓我帶著你幹活兒的,這方面的事兒,如果真有什麼想法,就告訴我,只要人家同意,我會替你做主的。」
臥槽?
我心中大呼牛逼二字!心說還得是把頭啊!
牛逼!
反觀南瓜,聽到把頭的話他又是一急,似乎還想辯解,但對上把頭的目光後,他一連張了幾次嘴也沒說出來,最終,還是紅著臉和眼圈,點了點頭……
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個小插曲,直接變成了接下來路上的談資。
把頭不讓我們說,我們就避開他和南瓜,偷偷的說。
對於這個話題,作為已經有三個堂客,而且還是本地人的江森最有發言權。
他表示別看唱戲的拋頭露面,是下九流,可話說回來,我們也不是什麼上九流啊?而且湖北女人向來能吃苦,這種唱戲的女人就更能吃苦,結婚過日子絕對不在話下,所以這事兒要是能成,那南瓜這輩子就偷著樂去吧……
聽他這麼說,我和郝潤深以為然。
我甚至突發奇想,尋思著如果人家看不上南瓜,那我就發揮鈔能力!直接大把鈔票把他們砸暈!
然後只要這個女旦想,我就花錢給她攢一個班子出來,讓她做班主,以後跟著我們走到哪唱到哪!
一邊唱戲一邊盜墓?
嗯。
這應該是個很好的掩護……
……
下午。
臨近四點,我們終於來到水布埡鎮。
誠如班主所說,人真的非常多。
施工隊、小商販、不知道是鎮民還是移民的本地人,來來往往,人聲鼎沸,再加上大部分移民的安置房還都沒蓋好甚至沒蓋,所以好些人都住在臨時搭建的棚子裡,看起來顯得既艱苦又熱鬧。
此外我們也見到了其他戲班,而且不止一夥兒,僅棚戶區外就有兩個班子,據說鎮子裡頭還有。
江森一連問了幾個老鄉,得知龍頭坪村並不遠,大概八九公里,只不過路不好走,估計得半小時左右。
於是再三確定路線後,我們趕忙繼續出發,盤算著今天就獲得關於苗醫的確切訊息,爭取明天就能動身去找苗醫。
過了十五六分鐘,兩輛車子一連拐了幾個大彎,進入一截相對平直的路段。
我正尋思著一會見到這個叫老汪的人怎麼說話,車裡手台紅燈一亮,忽然傳來把頭的聲音:
「小江,停一下車,我肚子不舒服。」
「嗯?」
江森和我對視一眼,完後趕忙朝前方張望了下,便抓起手台按住:「好的陳師傅,前邊兒吧,我看前邊兒有林子。」
很快,兩輛車子靠邊停好。
就見把頭下車後捂著肚子繃著臉,快步鑽進了樹林裡。
這就搞得我們一陣懵。
我心說剛剛在鎮子外還好好的,也去過廁所,怎麼忽然間肚子不舒服了?
難道是中午吃的東西不乾淨?
那不對啊?
我們也一樣吃了,我們怎麼沒事兒?
一分多鐘後,仍不見把頭回來,我們就靠著車子開始冒煙,同時旁敲側擊的問南瓜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。
不料才說了沒幾句,我一抬頭,忽然無意間望見了遠處起伏的山嶽。
下一秒,我眼睛不自覺瞪大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嘶~~~
好地勢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