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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5章 幫忙

  面對這種情況,負責推車的三個小伙子氣急敗壞,當即操著方言叫罵起來。

  剛剛被稱呼「兒蘇」的中年人下車看了看,雖然也是氣得夠嗆,但並沒有跟著罵,他快步走到班主身邊,皺著眉說:「拐子,勒個情況怕是蠻惱火,你看要不要跟主家打個電話,把時間往後挪一哈撒?」(拐子即大哥的意思)

  班主看了看表思索一秒,說再試一哈,要是還不行再打電話。

  「嗯,那行撒!」

  中年人點點頭,趕忙止住幾人的叫罵,讓他們繼續找石頭墊車輪。

  見對方吵吵把火的忙活起來,安哥和江森對視一眼,同時搖了搖頭。

  其實不光他們兩個老司機,連我這個二把刀都看出來了,沒戲。

  坑深泥爛不說,最關鍵的是他們的車沒勁兒。

  就憑剛剛那個破鑼嗓子的動靜,除非能有車給拽或者找十多個人一起推,不然忙活到天黑也甭想出來。

  「小沈把頭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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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江森湊過來,壓低聲音道:「我車上有絞盤,要不……咱們給拖一下吧?他們這些跑江湖賣藝的,也都挺不容易的。」

  「嗯,行。」

  我並未猶豫,說那就拖唄,反正又用不了多長時間。

  江森點頭咧嘴一笑,立即轉身大聲招呼道:「班主,我看你們這個車是費勁了,要不我們幫你們拖一下吧?」

  眾人動作一停,紛紛抬頭看向我們。

  而後班主走近幾步,朝我們的車望了望,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問:「這……方便嗎?」

  「嗐,這有什麼方不方便的,順手的事……」

  見班主似乎沒有拒絕的意思,安哥我倆便走回來開車。

  五六十米說遠不遠,說近不近,於是走出一段距離我便問:「安哥,剛咋妹把車開過來啊?」

  「沒毛病,剛才江森怕碰上劫道的,故意妹往過開。」

  「窩操?」

  我一驚,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大白天的,還特麼能有劫道的呢?這頭兒這麼亂嗎?」

  「你以為呢?」

  安哥邊走邊散煙給我,滿不在乎地說:「窮山惡水出刁民,這話不是白說的,再說何止這頭兒,咱們東北也一樣啊,我蹬大輪兒的時候就碰見過,一劫劫特麼兩三個車廂!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我瞬間沒音兒了,直至快到車邊時才緩過神:「不是?兩三個車廂?那特麼乘J不管嗎?」

  「呵!」

  安哥笑了一聲,說乘J多雞毛啊,誰不是有家有業,雖然敢不要命往上上的也有,但少,而且大部分都是等不到乘J來就已經劫完跳車了。

  我點點頭,心想讓江森跟著真是個明智的選擇,雖然我們沒碰上劫道的吧……

  (別誤會哈,這說的都是當年,現在沒有了)

  很快,兩輛車開到近前。

  小窄道兒不好調頭,我技術又一般,索性便和把頭他們站到一旁,交給江森來弄。

  趁著他搗鼓的空檔,班主看出把頭才是我們這夥人的主心骨,便走過來連聲道謝。

  把頭搖搖頭表示沒什麼,隨後他瞥了眼車棚上的旗子,便問:「樊班主是吧?你們這是什麼戲?南劇?還是川劇?」

  班主笑著拱了拱手:「這位先生慧眼,算南劇吧。」

  「算?」

  見把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,班主再度一笑,有些慚愧的說:

  「不瞞您說,我們這就是個野班子,祖上唱的是南劇,但是吧,走街串巷,要光守著老調子,那早就餓死了,所以不光您說的南劇和川劇,像堂戲、燈戲、柳子戲、花鼓戲、黃梅戲甚至變戲法,總之除了端公先生的儺戲不敢碰,其他的只要鄉親們願意聽,能多拍兩巴掌、多給幾個賞錢,我們都能唱上幾齣……」

  聽他一口氣說了那麼多種,我們幾個小年輕面面相覷,難免驚訝。

  南瓜撓了撓頭便說:「可以呀班主大叔,那你們應該很掙錢吧?」

  「嗐,可以什麼呀……」

  班主自嘲的笑了笑:「都是東拼西湊學來的把式,調子歪的沒邊,唱詞也是想到哪編到哪,也就鄉下老少爺們圖個熱鬧,不挑我們毛病,真要碰上懂行的,一聽就得笑掉大牙。」

  把頭點點頭沒再多問,又抬頭看向那幾面紅布旗子,悠遠深邃的目光中,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。

  好巧不巧。

  就這時,一陣涼風吹來,有面旗子被吹得翻了個面,露出一條略顯鮮艷的補丁,恍若一道苦澀的傷疤……

  幾分鐘後,切諾基混合著破鑼嗓子一陣轟鳴,廂貨車突突突冒著黑煙,一鼓作氣開了出來。

  這個樊班主很講究,他先是招呼眾人一起道謝,之後才讓他們上車準備出發,再之後他則單獨走到我們面前,又說了不少感謝的話。

  就在他已經拱起手,打算道別時,忽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麼,於是他便放下手問:「哦對了,我看幾位不像本地人,不知道……是要去什麼地方啊?」

  嗯?

  沒想到他居然會問這個,我們幾個互相看了看,都沒說話。

  察覺到我們的警惕,班主笑了笑,連忙擺擺手解釋道:「幾位別誤會,我們走的是東線,就是清江線,接下來會去巴東、建始、恩施這些地方,所以呢,我就想問問各位去哪,如果離得不遠,有空閒,歡迎各位隨時過來捧場。」

  「哦,是這樣啊。」

  把頭略一點頭,接話說:「其實我們這次到鄂西,主要是尋親來的,也不確定具體的地點……呃……剛剛你說……接下來是巴東對吧,那巴東你們都去哪兒啊?」

  牛逼!

  我心中暗道了一聲。

  別看我也經常隨口胡謅,但跟把頭一比,完全不是一個概念,他這話一說出來,那都不是像真的,那就是真的,搞得我都忍不住懷疑,他是不是真在這頭有親戚!

  我尚且如此,班主自然不疑有他,便點點頭又說:「長陽這我們還有一站,是漁峽口,然後會到巴東水布埡、野三關、大支坪,再然後就是建始了,水布埡停的時間比較長,估計得半個月左右。」

  嗯?

  聽到最後這一句,剛剛驅散的警惕便再度凝聚起來。

  怎麼我們去水布埡他們就去水布埡?

  而且還要待半個月?

  於是乎,我裝著好奇地樣子,立即就問:「班主大叔,為啥水布埡要停半個月?那地方聽戲的人很多嗎?」

  「是啊!」

  班主想也沒想就說:「水布埡在修水電站啊!」

  「水電站?」

  我們幾個同時一愣,齊刷刷看向江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