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路邊朝西北方望去。
巍峨的遠山如同巨龍般蜿蜒遊走而來,到十餘公里外漸褪恢弘之意,變得挺拔秀麗,而後漸次起伏、層層開帳,行至兩三公里外一座飽|滿圓|潤的山包處,脈氣一分為三,中間一脈婉轉收束,徐徐探出,結成一座端正秀麗、頂部微微後仰的翠峰;兩端則猿臂舒展,延伸有力,待各自走出一段距離後自然回護,逐漸隱入平地……
「嘶~~~」
看到這,我忍不住又吸了一口涼氣,喃喃自語道:「這是……飛鳳出林啊!」
「靠!」
「什麼飛鳳?川子你聽錯了,是丹鳳!南瓜說他喜歡丹鳳眼!」安哥頭也不回地說,他們圍著南瓜聊得正歡,根本沒注意我在幹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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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吧嗒~吧嗒~」
猛嘬兩口思謀克,我瞪大眼睛仔細觀察。
嗯……
太祖山磅礴悠遠,氣象萬千;少祖山連綿起伏,生機盎然;父母山敦實後重、胎息孕育;等到眼前的穴星山……
嚓!
這個更是絕了!
圓正分明,不陡不削,唯獨峰頂稍稍後仰,使得靈秀中又多出幾分張力,再加上左右砂山回護有情,相得益彰,恰似一隻鳳鳥抬首望天,振翅待發!
好!
好地勢!
雄中帶秀,渾然天成,遠遠要比書上描繪的生動……
那麼問題來了,究竟什麼是飛鳳出林?
簡單說:大地!
記不記得我曾經講過的「喝形取象」?(不記得的可以回去看下第155章)
按老派理論中的說法,飛鳳出林就是「喝形取象」禽鳥類穴形的核心貴格之一,其山形需具備「鸞鳳昂頭、展翅欲飛」之勢,遠遠望去,就好像一隻生機昂揚的鳳凰,正從林立的群山中扶搖而出。
至於究竟能大到什麼地步、貴到什麼程度……
一句話:狀元宰輔、誥命妃後!
《地理統一全書》中有述:飛鳳沖霄頭向天,曲池一穴任君扦,擇頭天馬皆朝聚,一舉登科做狀元!明確此格朝山若有天馬、文筆二峰,便屬科元美地,必出文運冠絕之才。
《巒頭心法圖訣》中則說:飛鳳展翅眼邊裁,鸞鳳沖霄對面開,若有北辰星特朝,定生妃後入金台!意思是如果有北辰朝山,便可將穴位點在鳳眼附近,主發跡女性後代,最高可封妃晉後,母儀天下!
我邊看邊點頭,真是有些激動了。
萬萬沒想到,把頭一泡奧利給,居然能讓我有幸見到此等貴格……
誒?
好像有點不對?
我頭忽然頓住,心想怎麼把頭早不壞肚子晚不壞肚子,偏偏在這麼巧的地方壞肚子?
難道……
哎臥槽!
我當即恍然大悟!
什麼早不壞晚不壞?
把頭壓根就沒壞肚子!
他這分明是故意找了個藉口在這停下,就看我著不著調,能不能注意到這處大地!
沒錯!
絕對是!
「呼——」
我頓時長出口氣,心說好特麼險!
這要是光顧著跟安哥他們吹牛逼,那等把頭回來我指定挨罵!
嘿!
這老頭兒!
還真是套路滿滿,防不勝防。
不自覺笑了笑,我轉念一想,心說這可是把頭給我的考驗,得好好應對,爭取交個滿分答卷讓他開心,於是我立即轉過身,觀察身後的山體。
為什麼要看身後?
因為把頭說過,實地考察講究的是:一看大勢二看形,三看朝案四看青,五查水口辨關鎖,六踏天心取荊羅。
大勢即來龍,就是上面講太祖山、少祖山和父母山;形則是穴星主山和左右砂山,這兩項都沒問題,所以接下來要觀察對面的朝案情況,我們身後道路的另一側就是案山。
至於青,這說的是植被。
風水以「生氣」為本,《葬經》上說「氣藏於土,草木生焉」,明確植被為「生氣」最直觀的外在表現,因此不僅飛鳳出林,其餘超九成的地勢幾乎都是要求植被茂盛的。
水口關鎖大家肯定都不陌生,就不多說了。
而這個「六踏天心取荊羅」,指的是如果前邊的都沒問題,就可以走到近處把草拔了,看一下土質具體啥樣了。
觀察了半分鐘,我逐漸皺眉。
飛鳳出林屬「文貴第一穴」,對朝案的要求比其他任何穴形都要嚴格,《疑龍經》上說「飛鳳出林要玉架,金龍在前始為貴」,這裡的「玉架」、「金龍」分別就是指案山和朝山。
理想狀態下,案山應該如桌似幾、低平端正,且山上植被茂盛、蒼翠蔥鬱。
可眼前的山體表面,卻有大面積的岩石裸露,不遠處還有一道明顯的裂縫,到末端位置還變成了一高一矮兩處分叉,導致看起來不僅不顯得端正,反而還給人一種歪瓜裂棗、尖嘴猴腮的感覺。
這就不好,有病象。
而且是破碎加開腳,兩處病象。
其中案山破碎主文運受損、事業破敗、肢體殘疾,案山開腳則主家庭不和、事業分散、淫|亂敗家……
他媽的!
我忍不住搓了搓下巴,心說怎麼特麼變成這樣兒了呢?
「啪嚓~」
這時,一串腳踩落葉的聲音傳來。
我一回頭,就見把頭已經快走到路基下了,正邊走邊側頭朝我看來。
目光交錯的瞬間,他微微一笑,似乎一副滿意的樣子。
呵!
果然!
我跟著抿嘴一笑,心說得虧我機智。
待把頭回到路邊,郝潤忙跑過去,關心道:「咋回事啊把頭,要吃點兒藥麼?我給你拿……」
把頭笑著擺了擺手:「不用,沒事兒了。」
聽他這麼說,江森便道:「陳師傅,那咱們走吧?」
把頭輕喘口氣,說歇會兒吧,這不才四點多嗎,吹吹風再走唄。
「啊,那好,那咱們就再歇會兒。」
見把頭走到一旁,揹著手看向遠山,我心想這是等我交捲兒呢,便湊過去小聲兒問:
「把頭,對面那個是不是飛鳳出林?」
「接著說。」
「哎!好嘞!」
我點頭,立即將山勢脈絡、精要出處講了一遍,完後又指出病象所在,分析說雖然目前只看到案山病象,但這不是小病,不排除真龍假穴的可能。
「對吧把頭?」
話落我呲牙一笑,等著把頭給我發煙,然後再給我點上。
但不料,他沉默一秒,忽然間嘆了口氣。
「唉~」
「看來,我還是太心急了。」
窩操嘞?!
什、什麼情況?
聽這口風兒,難道我說錯了?
我一臉懵逼。
呆呆地看向把頭。
直至一分多鐘後,把頭掏出煙散了一根兒給我,平靜的說:「飛鳳出林沒錯,真龍假穴大概也差不了,但除了這些,此地還有一道真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