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什麼來著？
只要再跟裴裴湊到一起，不用喝酒，不用她主動，我自己就得不老實！
這話真是一點兒沒錯兒。
原本我只是單純地想安慰她一下，但抱了不到兩分鐘，感受著懷裡軟糯的身子，呼吸著那股淡淡的體香，我就又有些蠢蠢欲動了……
一開始我還琢磨：「挺住啊平川！剛剛你不都發誓以後要少碰女人了麼？怎麼可以這麼快就說話不算數？」
正想著，我腦子裡忽然冒出個聲音跟我說：「沒事兒的！這次不算！下次！下次再堅持！」
「嗯？還可以這樣嗎？」我問。
「當然了！」
那聲音興奮地說：「只此一次！下不為例！不然裴裴肯定會覺得你嫌棄她！看不起她！」
「唔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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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像……也有點兒道理哈……」
於是乎！
在那個聲音的唆使下，沒過多久，兩張小嘴兒就又一次嘬吧到了一起……
和昨晚不一樣。
昨晚意識再清醒，畢竟還是喝了酒的，而這次，料峭的春寒中，一切都是那麼的清晰，那麼的真切，那麼的難以名狀，妙不可言……
萬幸的是，嘬了一通後，就在我猶豫著是不是該找個避風的地方，再次驗證一下祝老太太的說法時，一串電話鈴聲響起，是裴仁銘打來的，說快到飯點兒了，讓裴裴去山莊餐廳看看飯菜準備妥當了沒有。
就這樣，我和裴裴意猶未盡地溫存了片刻，沒有再繼續下去。
後來我仔細琢磨過，儘管裴裴長得很漂亮、身材也很好，但最開始的時候，我對她並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，我感覺她對我也一樣，之所以會發展到這一步，純粹是利益驅使外加荷爾蒙作祟。
只是很多事兒一旦越過了開始，再往後，也就不再需要講究什麼邏輯了。
畢竟她是風華正茂，而我，也正值青春年少……
山莊即洞庭山莊，八十年代建的，到了千禧年之後，設施已經變得非常齊全，不僅有餐廳，還有娛樂服務中心，裡邊舞廳、卡拉OK、桑拿房、按摩房什麼的一應俱全，而且室內環境也很棒，天井、魚池、叢竹、花槽，和室外的茶田翠影、湖光山色相得益彰。
這個地方現在好像已經沒有了，變成花園酒店了，不過據說餐廳里還保留著「洞庭山莊」的標識，也不知道真的假的。
吃過午飯，大家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，周爺打來電話。
雖然電話聲音很小，聽不見那邊說什麼，但透過把頭的表情能判斷出來，是個好訊息！
那三片卜骨的材質來源，絕對是中華鱘的鰓蓋骨！
我估計漁具劉肯定也是檢測過的，不然沒必要單獨留下來，只可惜這傢伙已經被捅成蜂窩埋在長沙郊外了，否則的話，倒是可以問問他在哪挖的，沒準兒能順藤摸瓜刨個巴國的點子出來。
藉著這個電話，把頭直接說有事兒，順理成章地推掉了下午的游湖活動，隨後我們便告別了她們爺孫倆，離開了君山島。
……
下午，周爺家，書房。
之前說過，巴人的卜骨不同於中原的甲骨，太小眾，卜辭破譯的難度非常大。
周爺的意思是，反正他也不用天天這跑那顛兒的出去找點兒賣點兒，大多數情況都是閒著沒事兒干，可以先替我們試試，就當打發時間了。
而且這個事兒他已經在準備了，找了好多有關巴人的資料來。
但把頭感覺沒必要，認為這麼搞太麻煩，他的想法是找個演員冒充東南亞華人華僑，然後帶著照片去找正規軍。
這個套路雖然有風險，卻勝在立竿見影，直接高效。
畢竟正規軍里能破譯這玩意兒的也就那麼幾個人，如果連他們都束手無策，那就可以聯絡買家了。
不過這麼幹也有個問題，就是具體找誰、誰在這方面最牛逼，這也是需要先打聽打聽的。
而今天已經是正月十八了，再過一天，正月二十我們就得回荊州赴約，時間上確實也有點緊張，所以即便是按把頭的套路，最後肯定還是免不了要麻煩周爺的。
這種事兒我插不上話兒，不過藉著二人討論的空檔，我翻了翻周爺找來的那堆資料，倒是對巴人的歷史有了大致的了解。
簡單說說吧。
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，和燦爛的中原文明相比，「巴人」這兩個字，絕對是神秘甚至陌生的。
雖然在日常生活中，我們時不時就會講到巴蜀二字，但絕大多數情況下，我們所講的這個「巴蜀」指的其實都是「蜀」，而並不是「巴」。
對不對？
我要不說，在座的各位小夥伴肯定反應不過來吧？
然而實際上，巴人文明的史前文化溯源卻是相當久遠，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早期中段，也就是距今約8500年前，這個時間略遜於中原文明（新石器早期之初，距今約10000年），但要大大早於一直被同言並稱的古蜀文明（新石器中期晚段，距今約5500-4800年）。
這一點要有特別喜歡古蜀文明的、不認同的小夥伴，那你別噴我，不是我說的，是當前的考古發掘證明的。
同年限的地層中，你這頭連個磨稻子的石磨盤都沒挖到，但人那頭連粗陶器都刨出來了，那你就是沒有別人早。
如果將來的某一天，你能在更早的地層中刨出個史前手機來，那別說中原文明和巴人文明，整個太陽系都認你做祖宗也沒問題啊……
當然了，文化溯源不等於文明起源。
溯源的意思，是一個族群具備傳承關係的文化基因的最早源頭，而起源的意思，是確定該族群從原始平等的部落社會，跨入具備早期國家形態的文明社會的質變節點。
打個比方說，溯源就相當於小蝌蚪進入卵包包，並且著床了；起源則相當於在漫長的孕育過後，突然間羊水破裂，娃娃落地了。
在這一方面，古蜀文明更快，大約4500年前就有了，巴人發育得慢一些，大概在4100年前才有。
4100年前什麼時候？
夏代，早期。
根據《世本》、《後漢書·南蠻西南夷列傳》記載，巴人文明源於武落鍾離山，即現今湖北長陽清江流域，這一時期，巴人形成了巴、樊、瞫、相、鄭五大氏族，其中巴氏之子務相透過「浮舟」、「擲劍」等比試，被推舉為首領，號曰「廩君」。
這裡大概有小夥伴會好奇，怎麼用這種方式選首領？難道不覺得兒戲麼？
不應該白刀子進紅刀子出，我把你干服了你才認我做爸爸麼？
一開始我也有這個疑問，感覺史書可能出錯了。
但後來偶然間和把頭聊起這個問題，他想了想，推測說所謂的浮舟擲劍，極有可能是劃著名船去江裡頭插魚。
畢竟半原始社會生產資料匱乏，和族群主導權相比，生存繁衍才是頭等大事，既然你能插到更多的魚，獲得更多的口糧，那別說讓我管你叫爸爸，叫你祖宗也沒啥要緊的啊。
為什麼？
因為，跟著你，有肉吃~
有沒有道理？
我感覺非常有道理。
順便說一嘴，這個推測學術界好像都沒有，至少我沒在書里看到過，很可能是把頭獨一份兒……
話說廩君成為巴人首領後，率領族人出武落鍾離山，沿清江向西遷移，在聯姻鹽水女神部落後（也有可能是征服），於夷城定居（今湖北恩施一帶），建立了巴人最早的部落聯盟政權，成為古巴國的雛形。
注意，這個古巴可不是古巴雪茄那個古巴，是上古巴國的意思，文獻中也稱之為「巴方」。
「方」就是方國，和「鬼方」一個道理。
此外《華陽國志·巴志》也記載：「禹會諸侯於會稽，執玉帛者萬國，巴蜀往焉。」
這一記述說明早在夏代初期，古巴國就已經可以作為獨立的方國，參與中原王朝的會盟了。
除去文獻記載，考古發掘也證實了這一點，湖北長陽香爐石遺址的文化堆積，一直從夏代早期綿延到了商周，出土了大量的圜底釜、卜骨等關鍵物證。
至於陝西城固寶山地區發現的商代巴人遺址，則展現了巴人向漢水中上游擴張的疆域變遷，說明在這一時期，古巴國絕對是具備強大影響力的方國勢力。
尤其在商代中期，殷墟的甲骨卜辭中多次出現「武丁伐巴方」的記載。
為什麼沒事兒總要去揍巴方？
因為他是西南地區的扛把子，不太老實，光靠比插魚已經搞不定他了，必須得揍他……
而商王武丁與婦好征討古巴國，基本就是商代南方規模最大的戰爭了，不知道最後究竟俘虜了多少個「小巴人兒」來當祭品，總之在那以後，古巴國的勢力便有所收縮，但仍然能保持獨立的方國地位。
商巴矛盾的關鍵轉折發生在公元前1046年，牧野大戰爆發，古巴國|軍隊作為武王聯軍的核心先鋒參戰。
《華陽國志》記載：「巴師勇銳，歌舞以凌殷人，前徒倒戈。」
雖然搞不懂唱歌跳舞是怎麼讓殷人倒戈的，但古巴國為周滅商立下決定性戰功是沒錯的。
那麼問題來了。
同樣都是夏商時期就存在的政權，夏商到現在都是夏商，怎麼這個巴國就要加個「古」，變成「古巴國」了呢？
很簡單，史料中有記載，武王滅商後為了鞏固對南方的統治，褒獎巴人的戰功，曾經「以其宗姬封於巴，爵之以子」，打那之後，巴國就變成了周朝的諸侯國，史稱「巴子國」。
不過關於這段記載，學術界是有爭議的。
主流觀點認為，就是把姬姓貴族分封到巴地，爵位是子爵。
另一部分人認為，「宗姬」應該理解成宗室的女子，也就是將閨女嫁過去聯姻，等閨女和巴王生出「周巴混血兒」來，再把她們的兒子封為「子爵」。
此外還有一小部分人覺得，巴人從夏代到商代，支棱了整整一千多年，怎麼到了你周朝這，就能乖乖低頭當小弟？
所以真實的情況是，周朝先把古巴國給滅了，然後才把宗室子弟分封了過去。
具體到底咋回事不清楚，總之周朝漫長的國祚中，巴子國一直都是西南地區較為重要的諸侯國之一，並且在整個西周階段，巴子國始終和周王室保持友好的朝貢關係，《逸周書》中記載，周成王在洛陽會盟諸侯時，巴人還曾經進貢過比翼鳥，也不知道是啥品種的鳥。
西周之後就是東周。
這一時段的情況之前說過，凡宗室諸侯國越混越完蛋，都佝僂成了市長甚至縣長，邊疆異姓諸侯國越晃悠越大發，個頂個兒都當了省長，直到公元前316年，秦滅巴蜀，巴、蜀、苴三個難兄難弟，正式成為了歷史和地理上的代名詞。
從午後看到月上中天，伴著肚裡咕嚕嚕一陣亂叫，我忽然發現把頭和周爺早不在書房裡了。
走到客廳，見倆人正在喝茶下棋，我過去小聲問了問，得知還是決定執行周爺的方案，讓他先自己研究研究。
至於我和把頭，明天就回荊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