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我搖頭,郝潤抿了抿嘴,勸道:「平川,要不……要不還是算了吧,咱也沒出啥事兒,我感覺……」
「嘿!」
南瓜咧嘴一笑,打斷她的話就說:「郝潤姐,你這是咋了?剛才動手兒不挺猛的麼?那大電炮兒哐哐嘚~」
郝潤臉色一滯,立即瞪了南瓜一眼,完後繼續看向我。
跟她對視幾秒,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,便微微一笑,摟住她肩膀說:「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」
實際上郝潤不是怕事兒,而是沒主動找過事兒。
以前就不說了,打從去年她家出事到現在,除了倒斗,我們幾個碰見麻煩時,不論大小,幾乎都是處於「被動防禦」的狀態。
至於把頭,他做事的風格是料敵先機,後發制人,這雖然不被動,但直到事情解決之前,我們幾個作為啥也不知道的小嘍囉,感覺起來就也還是很被動的。
因此,意識到我打算去主動找別人的麻煩,郝潤一時間心裡就有些沒底。
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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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也不是很有底。
畢竟今晚這場「釣魚行動」,我一開始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,賭性是比較大的,結果沒想到,居然能勾出這麼一條大魚來。
對的,大魚。
漁具劉絕對當得起這兩個字。
不僅是因為他心黑手狠,名聲在外,更在於他還跟徐支鍋混過,毫無疑問也屬於師出名門了。
我心裡清楚,面對這樣的高手,稍有不慎就容易小命不保。
不過我更清楚,即便聯絡把頭,結果也是一樣的,肯定要干。
對方既然派人來堵我們,我們必須得給他點兒顏色看看,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,通通都會變成無用功。
俗話說:不是猛龍不過江,不是靈童不坐床。
我雖然不是猛龍也不是靈童,但我是把頭的關門弟子,無論如何也不能給他丟臉。
打氣完畢,我兀自點了點頭,開始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行動。
五分鐘後,我掏出煙散了一圈,待大家各自點著抽了一口,我說:
「把頭以前告訴過我,碰到某一件事兒,如果我打算做局應對,那麼在這之前,要先做一個設想,就是這件事兒本身,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在給我做局,大家都仔細想想,有沒有這種可能?或者說……這四個傢伙,會不會是對方丟過來試水的?」
這叫什麼?
這就叫「未謀勝先謀敗」。
把頭能每次都穩如泰山,很大程度上就來自於這種思維方式。
不多時,小安哥率先說:「我感覺不會!」
「哦?咋說?」
小安哥猛嘬了一大口煙,認真道:「我是這麼想的,川子,昨天下午你去姓苗的店裡之前,就算周爺也不知道咱來了岳陽,所以咱們的行蹤,肯定是從姓苗的或者那個裴裴嘴裡漏出去的,剛才這幾個人也說了,漁具劉昨晚通知他們的時候,並沒說具體要幹啥事兒,是等到今天上午才告訴他們的。」
「我估計,昨天晚上這個漁具劉,多數是在跟北邊兒的同行兒打聽訊息,沒計劃好咋對付咱們,甚至是沒決定好要不要對付咱們,這就能看出來,其實他們的行為隨機性非常大,咋可能是做局?至於試水,我覺著也不會,就這幾塊兒料,能試個雞毛的水啊?對方明顯是把咱當成普通野路子了。」
看著小安哥,我們三個都有些懵逼。
我撓了撓頭,上下打量著他說:「隨機性?安哥,這……這麼拽的詞兒,你從哪學的啊?」
「對對對!」
南瓜縮著脖子,瞪星兒瞪星兒的盯著小安哥:「我也想問,安哥,你……你是不是揹著我們,偷偷學習了吧?」
「艹!」
小安哥一臉無語,白了我倆一眼就說:「這嗑兒嘮嘚,我再不濟也是高二學歷,還特麼用著偷偷學習?還有,你倆咋回事兒啊?這重要麼?能不能專心點兒?」
「哦對,專心,專心點兒!」我連連點頭。
空氣中安靜了幾秒,郝潤舉手發表意見:「平川,我感覺不太對,像安哥說的,如果不是做局也不是試水,那這個……呃……這個漁具劉,他自己怎麼不來呀?」
唔……
有道理。
漁具劉自己怎麼不來?
我搓了搓下巴,目光驟然一凝,嘴裡蹦出了三個字兒:「繼續問!」
……
半小時後,事情有了答案。
很簡單。
這個漁具劉來活兒了。
具體|位置不清楚,只知道是在平江(岳陽下轄的一個縣)。
此外,對於這個漁具劉的團伙兒,我們也有了比較透徹的了解。
和北派不太一樣。
以一個中型團伙兒為例,如果是北派,從高到低一般是把頭、賣米、炮工、土工、後勤、運輸、放風以及散土。
人手充足就各司其職,人手不夠就一個人干幾個人的活兒,完事兒後按勞分配,多勞多得。
如果把頭不太懂風水,那麼往往還會有一個眼把頭,正常情況下,在團隊中的地位是僅次於把頭的。
換成南派,首先是稱呼不同。
南派的把頭叫支鍋或老闆;眼把頭叫掌眼或先生;賣米叫跑棚、跑街、走水,或者是竄貨郎;炮工叫爆破;土工叫力工或下苦;後勤叫買辦或馬伕;放風叫望風或眼線;散土叫小工或小弟。
通常情況下,後勤都會兼職運輸工作,沒有單獨的運輸人員。
除了稱呼,南派團伙兒最大的一個特點在於「技術工」。
這個技術工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群人,比如專門收斂陪葬品的「打金尖」,專門負責潛水的「下水」或「水猴子」,以及近些年新興的,專門操作高科技儀器的「電耳朵」等等。
類似北派的土工和炮工,即便到了現在,牛逼的下水和電耳朵,一樣也是走到哪都受歡迎。
在漁具劉的團伙兒中,除他本人之外,固定成員有九個,分別是一個跑棚、五個力工、一個買辦以及兩個望風眼線。
之所以有五個力工,是因為其中有人還兼職打金尖、下水、爆破和小工。
比如季強和瘦高個兒。
季強是力工兼下水,瘦高個兒則是力工兼散土小工。
至於電耳朵,這種新興的高科技稀缺崗位,他們團伙目前也沒有,等到黃毛和嚇尿的慫包蛋,這兩個傢伙目前還不算固定成員,是季強發展出來的,正處在試用期的「實習生」。
夜間十一點半。
再一次核對完資訊,南瓜眼裡頓時開始冒綠光。
為什麼?
因為漁具劉有活兒了,他想要以牙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