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溶溶,涼風裹著淡淡的茶樹清香,徐徐吹拂在臉上。
其實不光南瓜,我們三個也是這種想法。
以牙還牙,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這和賺不賺錢沒關係。
我們是倒斗的,不是混黑的,真要能透過盜墓來搞對方,那肯定比敲悶棍搞偷襲強多了。
這倒不是說我多有江湖道義,而是把頭曾不止一次的告誡過我:凡事能不動粗就不要動粗,因為一旦動了粗,事情就容易變得不可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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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還有一點,就是在之前的訊問中,季強和瘦高個兒都表示,他們也是剛過完年,才出來幹活兒的。
季強告訴我,漁具劉是正月十二早上聯絡的他,要他叫上瘦高個兒,去臨湘探一個點子。
之所以自己不去,是因為漁具劉手上還有兩個點子要探,沒時間。
正月十二就是二月四號,也就是我們搞完沈知微墓第一層,來岳陽採購破解毒土物資的那一天,到現在為止,滿打滿算也才兩天時間。
這麼短的時間裡,除非點子都在野外,完全不需要打窩,否則漁具劉絕對干不完,甚至有可能還沒幹。
真要是沒幹,那簡直太比油特否了~
我們或許可以想個辦法調虎離山,捷足先登,留個破鞋給他!
這叫什麼?
這就叫傷害性極大,侮辱性更強!
只不過要想把這件事兒干成,難度也比敲悶棍更高。
對於我們這種四個人加起來,都還沒有把頭一個人歲數大的年輕小團體來說,絕對算得上一個不小的挑戰……
咋辦?
干?
還是不干?
默默點了顆煙,我一邊猛嘬一邊望向黑油油的茶田,目光逐漸堅定——干!
什麼傷害性、侮辱性的都不說,就一點,如果真能把這事兒干成了,那把頭一定會非常開心,非常高興!
他一高興,說不定就能乖乖聽話,允許我上門文拜,然後去找苗醫治病了。
片刻後,大家聽完我的想法,都覺得很有道理。
郝潤說:「平川,那……咋確定漁具劉到底乾沒干?讓他們幾個打電話問麼?不靠譜吧?萬一他們……」
「不怕!」
我搖頭道:「這個好弄,咱們先研究研究,他們幹了、沒幹或者正在干,針對這幾種情況,接下來咱們具體都要怎麼幹,計劃必須做得周全點兒再行動。」
……
十二點多。
分別問了瘦高個兒和慫包蛋一些問題後,我們四個來到季強身邊。
給他餵了半瓶水,又點上顆煙後,我笑呵呵道:「機槍哥,你也是老手兒了,要不你猜猜看,我現在想幹啥?」
季強叼著煙琢磨了十幾秒,而後乾咽口唾沫,看著我問:「你……你該不會是想……想截胡吧?」
「呵呵~」
我笑了笑,說道:「也不是不行,不過不太講究,我小孟德雖然沒啥名氣,可以後也是要繼續混的嘛,不到萬不得已,我還不打算這麼幹。」
季強愣了愣,臉色頓時一變:「難道……難道你想……鑿……鑿鍋?」
鑿鍋是南派說法,北派一般會說「拔香頭子」,指在對方盜墓的過程中武力介入,將對方制服,然後某夫某科,騎臉開大。
聽我這麼說大家應該就懂了,這種事兒極其過分,屬於赤果果的尊嚴踐踏。
可話說回來,今晚季強他們幹的,不恰恰就是這種事兒麼?
當然了,只要漁具劉還沒幹,我自然是不會這麼幹的。
畢竟我只是小孟德,不是真孟德,我喜歡的,永遠都是新鍋……
不過此時面對季強,我並未否認,而是再度一笑,順著他的話說:「怎麼?許你們來鑿我,就不許我去鑿你們了?」
「那你聽好了,漁具劉在兩湖是號人物,可要想讓我不聲不響的吃悶虧,憑他還不夠!」
聽我這麼說,季強嘴角不自覺一抽,連帶著菸灰都被抖掉了不少。
我繼續道:「機槍哥,剛才咱們照面兒的時候,你能先問我跟誰混的,說明你是個聰明人,所以我不想跟你廢話,兩件事兒。」
「第一,我要知道平江的點子在哪;第二,告訴漁具劉,我們今天晚上沒動手,你們四個得繼續盯著。」
「怎麼樣?干?還是埋?給句痛快話兒!」
啪嗒——
季強嘴裡的煙掉了。
盯著地面考慮片刻,他緩緩抬起頭,看了眼不遠處的豎井問:「能不能……先……先把我那個小兄弟弄上來?」
「可以!」我沖南瓜揚了揚下巴。
南瓜二話沒說,立即走向豎井入口,順著繩子劃了下去。
「臥槽!」
「哥!這傢伙都特麼嚇拉了!」
「……」
我們幾個頓時一愣。
嚇尿就算了,怎麼還能嚇拉?
我們有那麼可怕麼?
一分鐘後,南瓜回到地面,一點點將黃毛吊了上來。
很臭,確實拉了。
好在我們都是經常跟死人打交道的選手,這點兒臭味還遠遠談不上一個「忍」字。
湊過去看了看,也不知是摔的還是嚇的,黃毛臉色蠟黃,人已經處在精神崩潰的狀態,我剛一靠近就驚恐的嗚嗚亂叫,死命的往旁邊鼓擁。
示意小安哥給黃毛接好下巴,我掏出季強的手機開始翻找。
老手歸老手,但在資訊保密這方面,他不如我。
無論家人、親戚還是同夥兒,通訊錄里的號碼全都做了備註。
我就不一樣了,別說備註,通話記錄我都定期刪除,尤其家裡的電話,每次給奶奶打完我直接就刪,防的就是有一天碰上麻煩,被人家順藤摸瓜。
很快,我找到一個備註為「毛子」的人。
這人也是漁具劉團伙兒里的力工,同時兼職爆破,名叫毛某傑。
在和我們的這次遭遇中,毛子並沒出事兒,但也沒瀟灑多久,零四年就進去了。
沒記錯的話,應該是零四年三月,他跟一夥兒湖北的野路子合夥兒,在臨湘銅鼓山商代遺址附近打外圍,打外圍就是挖保護區的邊緣地帶,具體出了啥不知道,反正肯定出貨了,輾轉跑到江西修水才被逮住,最後好像是判了七年。
問題來了,我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?
很簡單。
他見過我。
雖然他不知道我的真名,但最起碼他知道有我這麼個人,因此在他被逮之後,我很快就收到了同行的提醒:毛子出事兒了,最近老實點兒。
當時我早忘了,問了問才知道是這個毛子……
那為什麼找他的聯絡方式呢?
也很簡單。
在漁具劉的團伙中,毛子跟季強的關係是最親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