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平川,愣著幹什麼?還不快叫人?」
「昂?」
「哦哦,好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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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然回神,我立即後退半步,深吸氣高抱拳說:「晚輩沈平川,見過周爺。」
打從把頭沖我招手後,周爺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,直到我見禮之後,他仍繼續打量了我三四秒,才起身還了一禮,隨後他沖我伸出手,微笑道:
「小孟德是吧?你好。」
我自是受寵若驚,趕忙上前握住,不料摸到他手的剎那,我又是一驚。
好特麼涼!
不誇張的說,就特麼跟死人手似的!
後來我得知,周爺這一脈的傳人,全都是天生體寒的體質。
因為體寒的人為了抵抗寒冷,維持體溫,交感神經會時常處於「持續代償性活躍」的狀態,這種狀態下,人面對外界的刺激要更加敏感,而且相比體熱的人,體寒的人往往更能快速的適應冷水、濕泥的溫度,不會由於寒冷刺激,出現判斷失誤的情況。
招呼我坐下,周爺對把頭說道:「不錯嘛陳兄,這小伙子可以,有靈氣!」
被誇了,我立即偷瞄把頭。
就見把頭淡淡一笑,搖著頭輕嘆口氣,說太嫩,還差得遠呢。
「呵呵~」
周爺笑道:「你呀你,還是老樣子,什麼時候都謙虛。」
把頭不置可否,端起壺給我倒了杯茶問:「怎麼樣啊平川,今天是不是還沒人?」
我看了周爺一眼,點點頭就說是。
把頭也點點頭看向周爺:「周兄,那得麻煩你一下了。」
嗯?
麻煩他一下?
難道是……要透過他來聯絡琴姐?
想到這我心裡頓時一喜。
可以啊!
還知道找南派大手給琴姐遞話兒,看來把頭也不是那麼不開竅!
結果萬萬沒想到,聽把頭這麼一說,周爺立即拿過內側凳子上的手提包,從中取出一個黑皮筆記本,一邊翻開,一邊自顧自的說:「慚愧了陳兄,現在不比當年,好點子是越來越少,目前的話,我這邊能拿得出手的原坑點子就這麼幾個。」
話音未落,黑皮筆記本已然翻到最後幾頁,被周爺倒過來推向把頭。
「無妨。」
把頭淡然的說了倆字,隨即將手按在本子上,又推到我面前:「平川,選一處兒。」
我低頭看去,臉色頓時一變。
本子上五行字,分別是:
咸寧,戰國,三十萬。
益陽,西漢,二十五萬。
汨羅,東漢,十七萬
荊州,唐,十五萬。
常德,南宋,十四萬。
臥槽!
怕什麼來什麼,把頭找周爺過來,居然真的是要買點兒!
「把頭……」
吸溜——
似是刻意提高了喝茶的聲音,把頭再度開口:「選。」
語氣雖然平靜,卻帶有一股不容質疑的氣勢。
我知道把頭在提醒我,如果我再磨嘰,那他搞不好真會當著外人的面修理我。
乾咽口唾沫,我趕忙集中精神看向本子。
戰國坑二十八萬,要是純看價格,那這個點子的深度應該在十六米往上!
靠!
大坑啊!
而且周爺還說了是原坑點子,那這個點子九成機率都能冒大泡兒!
不行!
不能幹!風險太高!
西漢坑二十五萬,少五萬減兩米,那就是十四米!
這也不行……
……
一分鐘後。
我伸出手指按在倒數第二行,也就是荊州的唐代坑。
雖然不是最便宜的,但我感覺,這個點子大機率是本子上最次的一個。
因為唐坑如果不涉及宗室的話,深度多在四到六米之間,行價一般是十萬起,周爺標價十五萬,就說明深度應該卡在八米上下,高階官僚的面兒大。
至於宋代坑,之前說過,除非親王、郡王級別,不然基本上幾米深就賣幾萬。
普通宋坑的深度極少有超過十米的,周爺這個宋代坑敢賣十四萬,級別多數不會太低。
我不是不想搞大坑,也不是不敢搞大坑,但我不想一聲招呼不打,就在琴姐的地頭上搞大坑!
畢竟我們這趟不是來幹活兒的,是來給把頭看病的啊!
萬一惹惱了琴姐,就算有把頭在,我們最後能全身而退,病也指定是看不成了!
空氣中安靜幾秒,我心裡頓時一緊,不太敢看把頭,就指著本子小聲找補道:「把頭,就這個吧,我感覺……呃……我感覺我們應該就近,先搞個普通一點兒的,是吧,哈哈~」
「唉~」
把頭再度嘆氣,沖著周爺說道:「瞧見沒?我這徒弟,真是要多慫就有多慫啊。」
「不,我不這麼覺得,」周爺搖了搖頭,「都說現在的年輕人膽子大,衝勁兒足,可是別忘了,最近這二十年踩水的人,幾乎比過去二百年還多,所以在我看來,年輕人還是謹慎一些更好。」
嘿!
甭管是真心還是假意,最起碼這話不難聽,我立即有些感激地看了周爺一眼,完後順勢側臉望向把頭。
把頭嘟了嘟嘴,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道:「好吧,周兄,那你看轉帳還是現金?」
「不急。」
周爺擺手道:「這個唐坑有些特殊,雖然我確定是原坑,但是質量真不好說,難得陳兄你重出江湖,再加上我今天來得急,沒準備,咱們這樣,看出貨情況,賺了就給,要是虧了……」
話一頓,他笑著看向我說:「那就當我給年輕後進的見面禮吧!」
把頭思索一秒,執壺重新斟茶,完後對著周爺舉起杯,表示同意了。
……
吃過晚飯,我思前想後,越發覺得這麼幹有些不靠譜,便來到把頭房間插科打諢,問這問那,想找個話茬子再勸勸把頭。
但沒等我話說超過三句,把頭白了我一眼,立即就說:「平川,少跟我玩兒這套,想做我的主兒,等你什麼時候做了把頭再說!」
「……」
被把頭揭穿了,我一咬牙一跺腳,索性也不裝了。
「把頭,活兒啥時候干不行啊?你這麼整……那……那最後要是鬧起來,琴姐指定不給咱面子啊?」
「面子?」
反問一句,把頭哼笑了一聲,淡然說道:「平川,你記住嘍,行走江湖,面子,是自己掙回來的,不是靠人給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