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我看著名片發愣,老頭繼續說道:
「小伙子,你這件東西的歷史價值和文化價值很高,我的建議是捐贈給博物館,當然了,並不是無償捐贈,作為回報,我會為你申請兩千元的獎金。」
「恕我直言啊小伙子,你這件東西,一看就是先秦時期北方諸侯國的物件,已經屬於文物範疇了,私自倒賣文物是違法行為,你還這麼年輕,可不能知法犯法啊!」
我皺了皺眉,忽然望向老頭身後,被我動作吸引,老頭也下意識回頭望去。
下一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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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出手,立即搶回了玉幣!
「哎小伙子你……」
砰!!
不等老頭把話說完,我拳頭已經砸到了他鼻子上!
他沒蹲穩,當場摔了個大屁墩兒。
隨即我一步跨出攤位,揪住他的衣領左右開弓,啪啪就是兩個大比斗!
「艹!」
「老棺材瓤子,你他XX蒙誰呢?」
「還捐贈?我他媽今天就不捐,牛逼你就把荊州博物館的人給我叫來!」
沒錯兒,這老頭兒根本不是什麼博物館的,就是一個打著博物館旗號懵人的騙子。
首先一點。
博物館中,負責文物徵集工作的崗位,通常情況下只隸屬於兩個部門,分別是文物徵集部或保管部。
都是部,沒聽說過叫什麼辦公室的。
其次,博物館徵集文物一般只有三種來源,分別是民藏的捐贈、司法機關罰沒文物的接收、考古發掘出土文物的入藏。
無論哪一種,工作方式都是「坐等上門」和「定向對接」,而且有著十分嚴格的審批和備案流程,幾乎不會出現「跑到古玩市場上收貨」的行為。
如果出現了,操作辦法也不是他這種,而是要看文物的狀態,即是不是生坑。
是生坑的話就好辦了,直接找叔叔把你按住。
不是的話,一般會先好言好語的勸說,勸不動再和你談價,根本不會用違法不違法什麼的來威脅你。
冒充博物館這種事兒,聽起來似乎有些奇葩,但實際上00年代以前並不少見,各種走街串巷,矇騙不懂的群眾和老鄉。
被我一拳加兩個大比斗抽的有些蒙圈,這老東西半天才緩過勁兒來。
「你……」
砰!!
我又是一拳上去:「你你XX!」
「給老子滾!再敢多說一個字兒,我他媽把你牙打掉!」
朝我拳頭瞥了一眼,老頭神色驚恐,立即跪起馬趴的站起來,掉頭跑了。
待他走後我回到攤位坐下,朝周圍環視過去,附近的一圈攤主大多都微笑著沖我點了點頭。
我立即抽出顆煙,牛逼轟轟的冒了起來。
這裡大概有小夥伴會問:你不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麼?怎麼這會又牛逼起來了。
很簡單。
此一時彼一時。
之前我覺得要低調,是因為我想著文拜,現在文拜改武拜,自然也就不能再猥瑣發育了。
這老傢伙要只是個普通騙子就算了,要是有點背景,那反而更好。
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,在古董行里行騙的騙子,他的背景也跑不出這個圈子,說不定就是本地的同行兒。
不過很可惜,他特么半點兒背景沒有。
我一直在牆根下坐著,除了看貨、砍價的,根本沒人來找我麻煩……
很快,時間來到正月初十,也就是我擺攤的第三天。
眼瞅著太陽開始偏西,我心說這琴姐的人都跑哪去了,怎麼一個也沒見到?
難道都進山刨墳去了?
這麼勤快的麼?
……
下午五點多。
儘管太陽還沒落山,但由於城牆遮擋的原因,瓮城內部的光線已經先一步陰翳下來。
我一直靠到最後一個攤位收攤,始終沒等來找我盤道的人。
這怎麼辦?
看著空蕩蕩的瓮城,我一時間滿腦袋疑問。
想了一會沒想出辦法,我只能收起東西往回溜達。
很快,我來到聚珍園附近,見前邊有家茶樓,我想起這次我們南下沒帶多少茶葉,就打算去給把頭買些好茶。
不料進了門環視一圈,我整個人頓時一愣。
左側靠窗的位置,兩個人相對而坐。
其中一個,居然是把頭?
我看見把頭的同時,把頭也瞧見了我,直接抬手招呼我過去,順帶著他對面的人,也扭頭沖我望了過來。
看面相的話,對方大概得有小七十,乾巴精瘦,雙眼有神,穿了一套黑色的老式對襟棉衣。
目光交錯了一秒,我心裡不自覺一驚。
咦?
這個人……看著咋這麼像眼把頭?
從入行到現在,除了把頭之外我也見過不少老派把頭了,他們的身上,都有種很獨特的氣質。
不是土腥味兒,而是一種讓人心理沒底,但又不是特別害怕的感覺。
快步走過去,我再度看了對方一眼,小聲問:「把頭,這位是?」
此時已經是傍晚,茶樓中沒什麼人,把頭拍了拍我手臂,笑道:「平川,這位是湖南嶽陽,周金虎周師傅,行里老人兒了,周兄,這位就是我剛跟你說的,我的關門弟子,沈平川。」
湖南嶽陽……周……
唰——
我面色登時一變!
原來不光是眼把頭,還是個非常牛逼的眼把頭!
把頭跟我說過,此人有三項絕活兒,分別是「泥紋斷代」、「水線聽穴」以及「風望懸棺」。
泥紋斷代是說他不止能聞土,還能聞泥。
南方地區氣候濕潤,時至今日,山河變遷,好些戰漢古墓都已經隱遁在水下,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水洞子。
一旦碰上這種,洛陽鏟和探針就不怎麼好使了。
因為即便鏟子能打到水底,拔出來的過程中土也會散,最多在鏟子上留下一些泥水,面對這種情況別說普通北派把頭,即便姚師爺來了,大機率也很難看出什麼所以然,畢竟水底淤泥又腥又臭,會掩蓋大部分土味兒,或者說經過了成百上千年的水泡後,土味早已經改變了。
周金虎則不同。
他不僅能透過淤泥聞出下方是否有墓,更能精準斷代,誤差極小。
而水線聽穴並非聽音功夫,指的是在裸露的湖洲、河灘上,尋找肉眼難辨的「水線」,也就是地下水漲落過程中,在土壤表層留下的蜿蜒痕跡。
透過這些痕跡,他就能推斷出地下水的滲漏情況,從而判斷是否有墓,以及墓葬的大致情況,是完好還是塌陷。
至於風望懸棺,這種手段專門針對南方多見的崖墓和懸棺。
他透過獨門傳承的「風望」之術,能夠判斷出那些岩縫或洞穴中存在古人的安息之所。
這一點聽起來有些懸,後來我和程濤探討過。
程濤推斷,說這人的風望秘術大機率不是看風,而是看山谷、湖口地區常年不變的氣流走向,以及山體植被在風力長期塑造下的不同長勢,然後反向推斷出那些位置避風、聚氣、乾燥,適合崖葬或洞葬。
由於岳陽地區古稱「巴陵」,因此這人的綽號,叫做「巴陵伏虎」,行里人多稱呼一句「周爺」或「虎爺」!
嘶~
這是什麼情況?
把頭告訴過我,巴陵伏虎不是支鍋,是最傳統的那種「腳不沾明器,只手畫龍樓」的眼把頭!
這、這是偶遇?
還是說,把頭他打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