盜墓行兒里,拜碼頭分為文拜和武拜。
文拜就是找人介紹一下,上門交點兒拜金,聊聊天、拍拍彩虹屁什麼的就行了。
武拜有些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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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去當地的古玩場所擺攤,吸引同行過來盤道、問話,多多少少有幾分「踢館」的意思,搞不好還需要動手……
「咳~」我清了下嗓子,小聲問:「把頭,你……你該不會是想武拜吧?」
「把頭,我不同意!」
「咱們跟琴姐只是沒見過面,但交集早就有了,再說咱這趟又不是來幹活兒的,根本沒必要搞這套,依我看咱就花點兒錢交份兒拜金,然後讓琴姐給指指路,抓緊去找苗醫!」
這麼想除了武拜的套路比較費時間之外,更在於了解完琴姐的事情後,我發現和秦耀輝相比,琴姐本人才是最狠的一個!
這女人,對自己屬實是太狠了!
試問對自己都這麼狠,更何況是對別人?
萬一我們武拜上門她不給面子,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!
我感覺我這不是慫,是識時務。
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,我們初來乍到,而且還是到了南派最大的碼頭,就得低調、得韜光養晦!
見把頭面無表情不說話,我又道:「郝潤、安哥、南瓜,你們也發表發表意見,咱們舉手表決,同意文拜的舉手!」
說完我立即舉手,同時瘋狂對他們使眼色。
幾秒後,三個人陸續舉起了手,我志得意滿的看向把頭:「把頭你看,四比一,咱還是文拜吧!」
把頭抬眼注視著我,搖頭道:「平川,記住,咱們是北派,到了南派的地頭上,無論如何也不能給北派丟臉,你還是琢磨琢磨怎麼擺攤兒吧,至於拜金,這個也準備一下,等見了面後,看謝湘琴的態度再決定。」
「把頭!」
「都啥時候了?看病要緊!管那麼多幹嘛?」
我越說越激動:「把頭你實話實說,是不是覺得琴姐年輕,有點兒抹不開面兒?沒事兒你放心,到時候你完全可以不用露面,我自己去,你就聽我的,咱到了荊州就找人上門文拜!」
「呵!」
把頭冷笑一聲,拿起桌上的飯碗說道:「平川,這段時間,我忍你很久了,你是不是覺著我生病了,管不了你了?」
說話間,就聽嘎吧嘎巴一陣亂響。
我定睛一看,發現把頭手裡不鏽鋼飯碗不見了,被他捏成了個不鏽鋼餃子……
……
大年初七,下午。
坐了近六個小時的長途汽車後,我們終於抵達了這座千年古城。
儘管不算特別發達,但好在年味兒還在,古城內部人來人往,大街小巷煙火氣十足,給人的整體感覺就還是挺不錯的。
到荊州賓館辦完入住,把頭給做了簡單的分工。
小安哥負責去搞輛車,我們三個則要去古城裡轉一轉,尋找合適的擺攤兒場所。
沒辦法。
迫於把頭的壓力,只能武拜了。
否則我雖然不至於變成不鏽鋼餃子,但肯定也要挨一頓收拾,最後還是得乖乖聽話……
跟賓館前台打聽了一下,當時古城裡邊,古玩交易的場所主要集中在三個地方,分別是三義街一帶、東門附近,以及荊中路鼓樓到黃金堂這一段。
其中三義街作為北城傳統的商貿區,店鋪和攤位是最多的,於是我們就決定先到三義街看看。
剛走出不遠,快到關帝廟時,咚咚鏘鏘的聲音飄進耳朵,前方圍了不少人。
南瓜手搭涼棚一望,興奮道:「川哥!好像是廟會!咱過去看看唄?」
見郝潤也在踮著腳尖扒瞅,我心想時間還早,反正都得從那過,順便看看也沒啥,就點點頭說行。
和京城的廟會不一樣,荊州這邊更具有地方特色。
我們走到跟前時,人群中央正在進行竹馬表演。
就是那種用竹篾紮成的馬,外頭糊著紅紅綠綠的彩布,演員穿戴裝扮好後,會隨著鑼鼓、嗩吶的節拍時走時停,模擬騎馬的狀態,具體的動作有走馬、跑馬、躍馬、對馬之類的。
對馬相對精彩。
兩個演員面對面繞圈時,會互相「蹬腳」、「勒韁繩」,頗有幾分古代大將單挑比武的意思,儘管沒什麼華麗的妝造,道具也都偏普通甚至老舊,不過恰恰就是這種原生態、接地氣的粗糙表演,才能彰顯出過年的熱鬧。
觀眾們也捧場,每到動作激烈時,本地的老少爺們兒都會拍手喝彩。
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,不知道現在過年時,古城裡還有沒有竹馬表演,還有沒有當年那麼精彩……
幾分鐘後,我們三個看的正熱鬧,突然!
呼的一聲猛響!
不遠處靠城牆的地方,有團火光騰然升起,同時還伴著一陣更加熱烈的喝彩!
「臥槽川哥!是噴火!」
南瓜話音剛落,人群中又升起一團火光,呼呼噴|射了兩三秒才消失。
這種東西我也是聽說過沒見過,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。
年輕人腿腳快,很容易擠到前頭。
表演者是一名穿深色斗篷戲服、帶臉譜的魁梧男子,這人一手拿著火把,另一手從同伴手裡接過油瓶灌了一口,隨即擺好動作拉開架勢,深吸口氣猛的一噴!
呼——!
半丈高的火苗登時沖天而起!
緊接著!
呼!呼!呼!三連噴!
第三下不等火苗消失,他原地翻了個跟頭,周圍瞬間掌聲雷動,大聲叫好!
噴火表演了一分多鐘,油瓶見底,最後一下他還展示了「倒噴」絕技,也就是噴的時候火苗向下,這對表演者的技術要求非常高,稍有不慎火苗就容易燒進嘴裡。
喘了幾口氣,這人斗篷一震,變戲法似的摸出幾枚獠牙塞進嘴裡,又開始表演耍牙和變臉。
這就更精彩了。
兩寸長的獠牙在他嘴裡吞吞吐吐,配合隨著鑼聲響動、不斷變化的臉譜,雖然看起來凶神惡煞、樣貌駭人,但著實叫人大開眼界,嘆為觀止。
我們三個跟著觀眾們連連鼓掌,一時間拍的手都疼了。
不料就這時!
噴火男腳步一停,斗篷一震,脖子用力一扭,八顆尖牙吐出的剎那,一張凶相畢露的白虎臉赫然出現!
「嘶~!」
這下別說郝潤,我也被嚇到了。
因為噴火男變臉白虎時,眼睛剛好對著我,一下子看的我心驚肉跳,頭皮發麻。
不知道是我的錯覺,還是他演繹的太過出神入化,有那麼一瞬間,我感覺他似乎真得變成了一頭白虎。
彷佛,要吃了我一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