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。」
把頭搖了搖頭,喝了口水說:「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還沒入行,是我的把頭告訴我的,具體怎麼回事兒他也不清楚,道兒上傳聞,有的說是政府打擊,有的說是內訌,還有的說……」
「說什麼?」
我們幾個異口同聲的問。
把頭放下水杯,抿了抿嘴唇道:「還有的說是鬧鬼,碰見了粽子。」
「……」
聽到粽子二字,我頓時嚇了一跳,腦海中浮現出了任老太爺的樣子。
「不是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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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吞了吞口水問:「把頭,真……真有那種東西麼?」
「當然了~」
把頭微微一笑:「我還見過一次呢~」
「啊?!!」
見我們一個個目瞪口呆,把頭又是一笑,解釋道:「用不著大驚小怪,粽子也分級別,普通的白毛粽子,跟人沒啥大區別,只不過喜歡抓人咬人,高階一點的綠毛粽子也是一樣,但是勁頭兒大一點,跟亞成年的野豬差不多。」
「當年我碰見的就是綠毛粽子,一斧子腦袋就掉了。」
見我們興致勃勃,把頭又給我們科普了一下粽子的知識。
這就和電視裡演的不一樣了。
不是任老太爺那種蹦蹦跳跳的,是更接近於米國大片裡的喪屍,性情很暴躁,行動很敏捷。
除去把頭說的白粽子、綠粽子之外,再往上還有黑粽子和旱魃。
黑粽子就不好搞了,類似於電影裡說的「成精了」,普通的冷兵器很難砍的動,如果不用火燒,必須得專業人士來對付,至於旱魃,那就得專業人士中的專業人士,用「搖人」的辦法才能解決。
這裡大概有小夥伴會不信,說真要有這種東西,為什麼現在見不到了?
包括我也不例外,我當時就是這麼問把頭的。
對此,他給出的解釋是:養屍地少了。
接下來的一段話,我估計我要是不說,很多小夥伴都沒聽過。
就是風水這個東西,最初目的是什麼?
當時把頭這麼問我,我一連說了不少,比如澤被後世、保佑子孫什麼的。
但實際上,都不是。
真正的答案,就是養屍,也就是儲存屍體。
在棺液、防腐香料、棺槨梓宮、青膏泥……等等一系列儲存屍體的手段研究出來之前,古人就已經逐漸發現,自然環境中,存在那麼一些特殊的地方,屍體埋進去之後不容易腐爛。
然後透過不斷的死人,不斷的去尋找這些特殊環境,古人漸漸總結出了一些規律和特徵。
而這,就是風水的來源。
良好的養屍地再加上沖煞,就容易引發不好的事情。
但隨著社會的進步,基建的發展,一座水庫、一條隧道,往往就能影響方圓數百里的風水地脈,很多原本具有養屍作用的方位,無形中就被破壞掉了,再加上現代人很少會去深山老林里找地方,先人們自然也就沒那麼多機會,變成會動的粽子了……
臨近中午,我去餐車要了幾個菜送到包廂。
簡單吃了幾口後,郝潤問:「對了把頭,你剛剛說,八十年代之前,南派的支鍋很少在荊州幹活,那琴姐又是怎麼發展起來的呢?」
把頭喝了一口雞蛋湯道:「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,聽姚師爺說,跟聽風耳的後代秦耀輝有關。」
秦耀輝?
我愣了愣,想起剛入行的時候,周伶曾經說起過這人,說是八十年代行里聽音水平最高的人。
原來他是聽風耳的後代,那就難怪了。
「咳~」
正想著,小安哥舉手說道:「那個……我知道一點兒……」
唰——
四雙眼睛齊齊匯聚到他身上。
南瓜嘿嘿壞笑道:「安哥,是不是小薇姐半夜告訴你的?」
「滾!別打岔!」
小安哥推了他一把,仔細說起了琴姐的事。
作為南派地界最大的碼頭,相比於姚師爺,琴姐的發家史就沒那麼順風順水了,畢竟一個女人要想做大,總要做出一些犧牲的。
簡單給大家說說吧。
九零年的時候,秦耀輝在兩湖交界盯上了一座大墓,據他判斷,裡邊埋得應該是春秋中期,楚國的一位王妃。
這個墓的盜掘難度非常大。
不光因為它被幾百戶人家團團圍住,更在於,村子裡的人還知道自己腳底下有墓。
因為他們這個村子,就是從守墓人發展而來的。
經過千年光陰的傳承,墓主人已經成了村子的自有信仰,香火供奉年年不斷。
大概也是需要守墓的原因,這個村子極其排外,連婚配問題都力求內部解決,千百年來,嫁進去的外鄉人屈指可數。
你要問如果沒合適的咋辦?
很簡單,鰥夫續弦、寡|婦再嫁、表親聯姻、老少結合……甚至,還特麼有拉幫套的情況存在!
總之一切村長說了算,只要不是直系親屬,就各種包辦各種亂干。
以至於外人別說進去打洞,就是想要逛逛都很費勁。
可秦耀輝真就幹了,而且還給干成了。
這一切,都得歸功於團隊裡的一個女性——琴姐。
他們具體是這麼幹的。
秦耀輝經過多方打聽,用高倍望遠鏡鎖定了一戶人家,盜洞如果從這家打下去,可以直通墓道。
然後他在長沙一家製造廠,承接了一部分招工任務,開始到當地招人。
並且透過招工,秦耀輝摸清了這家的主人叫何廣龍,是個單身漢,由於一直在給別人家拉幫套,三十八歲還沒結婚。
也正是這個原因,何廣龍一個人要干兩家人的活,根本不出來務工。
秦耀輝的人一連招了幾次,直到九二年年初才把他弄出來。
然後,就輪到琴姐登場了。
不過這時候的琴姐,還不是什麼兩湖地區盜墓行當的當家人,而是年僅17歲,剛入行不久的謝湘琴。
她以打工女的身份,「結識」了何廣龍。
倆人在廠里廝混了大半年,直到接近年關,何廣龍才把謝湘琴帶回了村子,當然還有謝湘琴的家屬——秦耀輝及其團伙。
因為,要結婚。
娶外來女子的事,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對,但不結婚不行,謝湘琴當時已經有了。
沒錯,是真的有了!
都特麼顯懷了!
別看她大著肚子,只要村長不點頭,也只能住在村口的茅草屋裡。
不過畢竟是新時代了,人們的思想多少開放了一些。
另外何廣龍老實厚道,人緣不差,僵持了幾天,鄰里幾次三番說情,村長終於同意了。
何廣龍身強力壯,打工幹活都是把好手,但由於一直拉幫套,眼瞅著四十歲的人了,家裡仍是三間破房子。
秦耀輝是以謝湘琴舅舅的身份出現的,當然他也確實是謝湘琴的舅舅,他提出:要結婚,得先把房子蓋了,不能讓我外甥在漏雨的房子裡坐月子。
至於錢的問題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差多少,他們回去想辦法。
辦了婚禮後,秦耀輝等人就離開了,並約定開春動工,到時他們再來,不僅送錢,還能幫著蓋房,而等房子蓋好,謝湘琴也就快生了,可以看看外孫再走。
於是,謝湘琴就這麼大著肚子,在山村旮旯子裡住了下來。
牛不牛逼?
還有更牛逼的。
謝湘琴憑著「勤勞能幹」、「安分守己」的生活作風,很快就得到了全村人的認可,因此兩個多月後,好多村民完全是看謝湘琴的面子,才不把秦耀輝他們當外人的。
蓋房子,本就是動土的工程,簡直不要太好下手。
加之農忙的時節,鄰里沒空關注,一切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進行下來。
為了盜這個墓,秦耀輝從90年開始布局,直到93年春末結束,歷時超過三年,在我聽過、見過、親自參與過的所有盜墓經歷中,堪稱第一。
至於謝湘琴腹中的孩子……
也生了下來,認識琴姐後,我還曾見過幾次。
是不是犧牲很大?
我覺得是。
不過嘛,話也分咋說。
如果沒有當年甘心付出的謝湘琴,也就不會有如今坐鎮兩湖、讓姚師爺都忌憚三分的琴姐了。
究竟值與不值,大概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。
而憑藉著這個大墓,秦耀輝名利雙收,就開始招兵買馬,大有在兩湖做大的架勢。
然後,他就神奇般的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正是琴姐。
把頭說過,琴姐能混起來,跟秦木生有很大關係。
秦木生、秦耀輝,兩個人都姓秦,哪有那麼湊巧的事兒?
我隱隱猜測,這個過程一定是比較不孝順的。
不過為了盜墓,能讓外甥女去幹這種事兒的,這種人死了也活該……
「對了平川。」
聽小安哥說完,把頭問道:「拜碼頭這事兒,你怎麼想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