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漢潮攜郢都韻,楚風漫染祝融魂。
作為我國首批歷史文化名城,無論先秦、漢晉還是唐宋,荊州都占據著極其重要的歷史地位,但在元明之後,隨著漢口的快速崛起,這座千年重鎮,就一點點褪去了往日的榮光。
到了二十幾年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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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,這個怎麼說呢?也不能算落後吧,但確實不怎麼發達,主城區連個客運火車站都沒有,我們只能先到武漢,然後換長途汽車才能到荊州。
由於不知道把頭託孤的事兒,再加上還是第一次去南方,小安哥他們三個都顯得比較興奮,尤其郝潤和南瓜,拉著我各種問這問那,可除了「楚國國都」、「大意失荊州」這類大面兒上的東西,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,說了一會就詞窮了。
當著把頭的面,不懂裝懂顯然是不明智的,於是我問:「把頭,你去過荊州不?」
把頭呼呼吹氣,喝了口熱茶,說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。
南瓜立即湊到把頭身邊,好奇的問:「把頭,那你在那邊兒幹過活兒不,剛川哥不說那頭有很多楚墓麼?」
「呵呵~」
把頭淡淡一笑,搖頭道:「當然沒有了,別說是我,就跟我同時期的大部分南派支鍋,八十年代之前都不怎麼在荊州幹活兒。」
「嗯?」
聽到這話,我們幾個同時一愣。
我問:「為啥啊把頭,是……是查的太嚴麼?」
「有這方面的原因吧,但也不全是。」
說完,把頭嘟著嘴思索幾秒,忽然看向我問:「平川,你入行也這麼長時間了,你感覺,現在南邊兒和北邊兒,誰更厲害啊?」
我又是一愣,不明白把頭為啥突然問這個。
抬手撓了撓頭,我分析道:「把頭,要論傳承,北邊兒肯定不如南邊兒,但要論勢力和實力,南邊兒應該干不過北邊兒,我感覺還是北邊兒厲害。」
把頭略微點頭,又問:「那你知不知道,為什麼現在北邊兒的勢力,發展的比南邊兒的勢力大?」
「為什麼……」
皺眉沉吟半句,我眼珠兒一轉,意識到把頭絕不是無緣無故把話題扯到這上來,二者之間肯定存在著某種關聯。
難道說……
現在南邊兒不如北邊,原因就在荊州?
冥思苦想了一會兒,我試探著問:「把頭,是不是……呃,是不是以前荊州那邊兒,出過什麼大坑或者大案,南邊兒的好些高手都被抓了?然後才落後於北邊兒的?」
把頭唇角一勾,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。
點了點頭,他道:「方向猜對了,不過不是抓了,是折了。」
窩操?
我們幾個瞬間一驚。
折了?
那……那得是啥級別的大坑,折多少人進去,才能導致整個南派落後於北派?
這有點兒嚇人吶!
仔細回憶幾秒,我不記得自己聽過類似的事情,趕忙問:「把頭,啥牛逼點子呀?我咋沒聽過?」
把頭微微一笑,搖頭說道:「不是一個點子,是一次事件,到現在已經快五十年的時間了,恐怕南派的好多人自己都忘了,你沒聽說過,不是很正常麼?」
聽把頭這麼說,大家的好奇心頓時就被勾起來了。
南瓜問:「啥事兒啊把頭?給我們講講唄?」
把頭拿起水杯抿了一口,緩緩說出三個字:
「八嶺山。」
完後把頭沖我使了個眼色,我立即起身開啟包廂門檢視,待確定沒什麼人後,他便給我們講述起了一樁五十年前的往事。
八嶺山,又名龍山,地處荊州、紀南、萬城三座古城之間,再加上山環水聚,風水極佳,自先秦時期以來,就是歷朝歷代王侯將相、達官顯貴們的葬身之地。
1953年春,梅槐區某村民開荒時,無意間挖出了一些金首飾,在銀行賣了一千多萬(當時還是舊幣,面值大,折合後來的第二套人民幣,大概就是一千多塊)。
這一訊息傳開後,十里八鄉的村民們聞風而動,從四月初到五月下旬,草市區和梅槐區十二個鄉,共有數千人先後加入挖寶行列!
沒錯!
大家沒有看錯!
不是幾十人、幾百人,是幾千人!
最開始的時候,村民們三五成群,各自亂挖,後來就發展為成村、成組的聯合行動,白天明目張胆的上山「開荒勞動」,晚上點著燈籠火把,繼續「打擊封建殘餘」!
如此聲勢浩大的規模,前後五十多天的時間裡,被盜掘挖開的墓葬總數超過千座!
等級低的就不說了。
等級高的,諸如梁襄王墓、明遼靖王墓、明光澤王墓、清恩將軍墓、魁將軍墓……只要是深度不超過十米的,基本無一例外,全都遭到了滅頂之災。
除了古墓被毀,大量珍貴的玉器、瓷器、漆木器,由於不能兌換成現金,村民們一商量,為了「公平起見」,出土後直接被當場砸碎!
據說有個明朝的一品誥命夫人屍體沒爛,衣服首飾被拿走後,居然就那麼光溜溜的丟在了山頭兒上,引起當地婦女群體極大的不滿……
直至五月下旬。
在經過反覆勸阻、教育以及嚴肅的整治後,這場惡劣至極的「千人盜墓」事件,才漸漸落下了帷幕。
是不是有些難以置信?
但這是真事兒。
而且類似的事件,從來就沒有消失過。
都不說我之前給大家講過的、通赤兩地的各種哄搶案,就前幾天,松江那邊不出片子了麼,短影片平台上能刷到,不少人熱火朝天的開挖,挖出來直接就有人收。
實際上,這只不過是東西不同、級別不到位,但要往本質上說,都是一樣的。
聽把頭講完,我們四個被震驚的無以復加。
千人盜墓!
真是他媽的不敢想像,當時的場面,那得牛逼成什麼樣兒啊?
緩了緩神後,我問:「把頭,那按你之前說的,南派的高手就是折在了八嶺山?」
「不。」
把頭眯了眯眼,略微壓低聲音道:「這件事,實際上荊州土夫子聯合長沙土夫子做局,要搞一座先秦大坑,最後……」
「最後觀星客謝文、漢水鬼手陳繼元、三峽弔客呂墨、黑寡|婦薛四妹、趕屍先生羅孝棠、走山兵胡桐、神眼娘子白秀姑、聽風耳秦半仙、拾骨仙蘇婆婆、金手指錢文遠,湖北六人,湖南四人,都是傳承幾代、民國時期就名聲在外的南派頂尖高手。」
「除了他們,還有安徽、江西、廣東地區的一些支鍋,在八嶺山事件結束後,這些人全都不見了,突然之間就不見了。」
話到此處,別說是我們,就連把頭臉上都隱約浮現出了一絲懼色。
郝潤嚇得不自覺貼緊我,小聲問:「把頭,那……那知不知道,他們都是怎麼折的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