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著火光觀察一圈。
離、坤、兌、干、坎、艮、震、巽,確實是八卦,就圍著香爐畫在紙上。
看了片刻,我眉毛逐漸皺起。
「不對啊~」
「離北、坎南、兌東、震西……這方位怎麼反過來了?難道是擺倒了?」
我這麼想著,就挪走香爐將紙張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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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料拿開紙張的瞬間,我又看見下方的破褥子上,還沾著點點漆黑的墨跡,這就說明不是擺倒了,畫的時候就這麼畫上去的。
這是什麼意思?
放香爐畫卦象的,肯定就是祝老太太,那她為啥要把香爐放在這,還把卦象反畫……
突然!
我腦中靈光一閃,似乎意識到了什麼!
趕忙將紙張放回原位,我瞪大眼睛,緊緊盯著西南角的艮卦!
艮卦本該出現在東北方,是象徵萬物復甦、陽氣迴轉的方位!
而且……
一月二十號是大寒,今天是二十六號,參照「冬至一七四,大寒三六九」的口訣推算,今天屬大寒中元,日用局當是陰遁九局,從子時開始,值使傷門從震三宮(正東)開始,按九宮飛布順序逆行!
「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……」
啪嗒——
火光寂滅,屋子中登時一片黑暗!
我立即再度打著,同時拿出手機按亮看了下時間——八點四十五!
還在戌時!
傷門在坤二宮!
與其相鄰的生門,同樣在坤二宮,也就是西南方向!
「嘶~!!」
我身子猛猛一哆嗦,瞬間毛骨悚然!
我來找祝老太太,一方面是想問問有關苗醫的事兒,另一方面,就是想求她為把頭卜測一下吉凶!
雖說她死了,苗醫啥樣問不成了,但她卻留下了一道如此特殊的卦象!
難道說……
她上早算準了我會在今日今時前來,所以故意將象徵生機的艮卦,畫在了此時正屬生門的吉位方向上??
呼——
這時,又一陣陰風吹進屋子,老舊的木門,吱嘎嘎就是一響……
「臥槽!!!」
我他媽當場炸毛了!
我就是再膽兒大,這回也被嚇破膽了!
這已經不僅僅是邪的歪的了,這他媽分明是陰魂指路,死人算卦啊!!
屁滾尿流的躥出大雜院兒,我一口氣狂奔十多分鐘,直到實在跑不動了,才發現自己慌不擇路,居然已經跑到西四北大街上來了。
嗯……
老太太生前體弱多病,死了指定也不能跑的太快,應該追不上我……
呼哧呼哧喘著粗氣,我一屁股坐在地上,打算抽顆煙緩一緩。
「嗚嗚……嗚嗚……」
突然!
一陣悲戚的哭聲傳來,我一抬頭,眼睛當場瞪的滾圓!
斜對角一個門店亮著燈,旁邊戳著一個白底的牌子,上頭寫著四個斗大的黑字——殯葬服務!
而在門口位置,兩個男人剛好攙扶著一個女人從門店裡走出來,那女的嗚嗚哭訴,懷裡還抱著一大把紙錢、元寶什麼的。
我正懵逼的看著,呼的一下,又是一陣陰風颳過!
那女的沒拿住手裡的東西,片片紙錢當即像雪花一樣揮灑到了夜空中。
見到這一幕,我愣了幾秒,腦袋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。
難道,老太太在跟我要錢?
半小時後。
我抱著一大堆燒紙,來到柳蔭街和定阜街交叉口。
大雜院兒我是不敢去了,就在十字路口畫了個圈圈,提心弔膽的開始燒紙。
這回倒不是怕鬼,而是怕突然碰到巡街執勤的叔叔,把我當成精神病抓起來。
燒了一抱,見情況穩定,風平浪靜,我心說祝老太太果然神通廣大,就趕緊雙手合十,念叨著說:「祝老太太,還有祝老太太家的梅老爺子,有怪莫怪哈,小沈我給你們送錢花了,大過年的,你們老兩口兒在那邊,想買點兒啥買點兒啥吧……」
又過了半個小時,整整五十斤紙錢燒了個乾淨,我心裡頓時安穩不少,但考慮到臉上還有些紅,可能會被郝潤看出來,我也就沒回去,就在附近找個賓館住下了。
隔天一早,還是沒聯絡上程濤。
我推測他可能進山了,在某個沒訊號的地方,搞什麼大專案。
不過能不能聯絡上已經不重要了。
扎蘇娜老太太算卦,算出了把頭命運難測;二虎他爺爺算卦,算出了把頭可能生病。
現如今,死人算卦再加上陰魂要錢,這一宿的邪門兒經歷,使我徹底打定主意,無論如何也得勸動把頭,跟我去湖北找苗醫試一試!
我有種預感,把頭的病有救!
契機就在西南的山區中!
……
本以為會很艱難,但沒想到關鍵時刻,石老先生站在了我們這頭。
他說苗醫傳承久遠,向來以多古方、善頑疾著稱,也許真會有根治的辦法。
再加上我們四個氣勢洶洶,大有「你不聽話,我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」的架勢,把頭琢磨一陣後,就同意了。
後來我想明白了,其實這些都不重要。
把頭能同意的根本原因還是在於,他也不想這麼早就去閻王爺那報到。
都不說師母和他兒子那一方面,就說郝潤。
祖孫倆好不容易相認了,擱誰誰還能不想多聽孫女叫幾年爺爺?
於是乎,事情就這麼順利確定下來,等過了初五,吃完石老先生給開的藥後,我們就動身前往荊州。
沒錯,要先去荊州。
不僅是因為荊州挨著恩施,更在於荊州是琴姐的大本營。
提到兩湖,好些人是不是都覺得琴姐應該盤踞在長沙?
實際上並不是。
之前說過,盜墓也講究個區位優勢。
所以盜墓行當的大碼頭,往往都會出現在古墓最豐富的地區。
而兩湖地界要論古墓數量,荊州是當之無愧的男啵萬。
程濤跟我說過,僅僅紀南城這一片區域,保守估計就有十幾萬座古墓,並且這十幾萬座古墓中,有相當一部分都是楚墓。
相比之下,長沙在數量上只能屈居第二。
此外長沙是以漢墓著稱,質量上也比不過曾是楚國國都所在地的荊州。
雖說我們這趟不是奔著盜墓去的,但畢竟是要在南派的地頭上活動,再加上我們之前也算有交集,所以於情於理,都是應該去拜一拜碼頭的。
很快,大年初六。
拜別了石老爺子,我們再次來到火車站,踏上了前往荊州的列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