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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8章 四步迷局

  把頭沒說話,立即側頭看向魏教授。

  魏教授喝了口水,深吸口氣道:「北魏時期,興安是文成帝拓跋濬的年號,興安元年就是公元452年,這個時候,京兆王是拓跋子推,他是景穆帝拓跋晃的次子,文成帝拓跋濬的弟弟。」

  「文成帝時期,拓跋子推是宗室中崇信佛教的核心人物,在北魏的佛教復興中,發揮了極其關鍵的作用。」

  「魏教授。」

  瘦頭陀舉了舉手,指向題跋中間問:「那這個……這個御馬銜衣……這個事兒真有?」

  「當然!」

  魏教授點頭:「這是件很有名兒的事兒,《魏書·釋老志》中記載的很清楚,文成帝和文明皇后出遊,途中碰到曇曜法師,御馬銜住了曇曜的衣服,文成帝認為這是『馬善識人』的祥瑞之兆,隨即下馬向曇曜施禮,恭敬有加。」

  「除了《魏書》,唐代的《續高僧傳》、宋代的《冊府元龜》中也都有提及,這件事發生的時間是興安二年,也就是這件事兒之後,文成帝授予曇曜和尚『昭玄都統』的職位,鼎力支援他弘揚佛法。」

  話落,魏教授臉上湧現一抹複雜,緩緩搖頭說:「真沒想到,原來在這之前,文成帝弘佛,還有過這樣一段傳奇曲折……」

  聽他這麼說,我心立即開始砰砰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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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之前我講過,東西一旦有了故事,價值就會倍增!

  而有了這份題跋,那這件東西的價值,幾乎就已經不次於鳩摩羅什的手書真跡了!

  為什麼?

  因為往小了說,它是一千五百年前的曠世偽作;往大了吹,它甚至可以是北魏文成帝弘法、雲岡石窟開鑿的根源之一!!

  所以哪怕這就是個謊言,卻絲毫不影響它值錢!

  觀摩了片刻,郝潤和小安哥還有瘦頭陀留下幫忙,其餘人則跟著把頭回到隔壁。

  注意到把頭臉色有些凝重,我忍不住問:「把頭,咋了?」

  把頭緩緩搖頭,說道:「平川,很多事兒,只要你把自己完全放到對方的立場上,你就能想出來答案。」

  「之前我覺得,李春泉留著佛經不賣,大機率是內容上存在關鍵資訊,能證明這東西並不是鳩摩羅什的親筆手書,但現在看,恐怕不是了,第三個木盒裡的東西,多半兒殘了。」

  臥槽!

  我眼角狠狠一抽!

  東西殘了!

  那就算我們找到,價值肯定也要縮水。

  「川哥,」南瓜拽了拽我袖子問:「我記著小雅姐不是說,三卷佛經都儲存挺完好的麼,咋現在又殘了?而且我看那佛經挺結實的啊?這麼容易壞麼?」

  「看著結實沒用!」

  我趴他耳邊小聲解釋道:「那玩意是絲綢,只要一潮,用不了三天就長毛兒!李春泉這老棺材瓤子,肯定是光顧著泡妞兒,保護措施不到位,給弄長毛兒了!」

  「長毛兒?」

  南瓜皺眉想了想:「那……長毛兒了,他不會摳摳麼?」

  「靠!你咋這麼笨!」

  「長毛兒只是第一步,再往後就是霉斑,然後就是爛,如果這老小子發現的晚,搞不好展開了都合不上!」

  「好了!」

  把頭擺手止住我倆的竊竊私語,對張師傅道:「小張,這次得委屈委屈你了。」

  「哪兒的話~」

  張師傅笑道:「作偽而已,做的再真,不也還是假的麼?」

  把頭略微點頭,抱拳道:「那拜託了,事不宜遲,你們現在就準備吧,越快越好,缺什麼東西隨時找我。」

  張師傅和鈕師傅對視一眼,同時抱拳還禮,而後立即轉身出了房間。

  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,我抑制不住心裡的好奇,撓了撓頭就問:「把頭,你到底啥計劃啊?說說唄,沒事兒,我嘴賊嚴!」

  「嗯嗯,對!」

  南瓜跟著說:「我嘴更嚴!」

  把頭眯了眯眼,淡淡開口道:「拋磚引玉、借花獻佛、投其所好、釜底抽薪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傍晚。

  郝潤煮了一鍋泡麵,大家一人撈了一大碗,吸溜吸溜的吃著。

  我還在琢磨把頭說的那幾個成語,但並沒有答案。

  正想著,炮哥回來了。

  走到把頭身邊,他低聲道:「把頭,都準備好了,轎車摩托車加三輪車,總共十六輛。」

  把頭略微點頭,看向我說:「平川、小安、南瓜、郝潤,明天開始,你們就跟著二黑,沒有重要的事,不用回這間院子。」

  我趕忙湊過去問:「啥意思啊炮哥,弄那麼多車幹嘛?」

  「溜街!」

  撩下兩個字,炮哥像很餓似的,找了個碗跑到鍋邊就開始挑面。

  我皺眉想了想。

  溜街?

  溜什麼街?

  看到這,想必思維敏捷的小夥伴,應該就已經想到把頭的計劃了。

  其實他不是喜歡跟我賣關子,而是注重培養我獨立思考的能力,畢竟我以後可是要接班兒做把頭的,不會思考怎麼行?

  不過我當時畢竟年輕,見識也短,一直琢磨到半夜,也才大致想明白其中兩步。

  最先想通的是第三步——投其所好。

  之前把頭判斷李春泉留著佛經不賣,極有可能是想改,也就是改掉佛經裡頭,能證明不是鳩摩羅什親筆手書的資訊。

  但如今我們開啟了第二個木盒,見到的是第三卷,且在卷末位置,有完整明確的題跋,這就說明單拿出來的是中間一卷,而且不難想到,這一卷肯定是殘了,不然沒必要單獨存放。

  因此李春泉的真實目的,是修復。

  而無論他是想修還是想改,他需要的,都是一名手段奇絕的造假高手。

  這個高手把頭給他找到了,就是張師傅。

  那怎麼讓張師傅進入到他的視線里呢?

  面對這個問題,我漸漸想通了第一步——拋磚引玉。

  把頭選擇的,是最穩妥的辦法,透過東西來展示,也就是做一件同品類的假貨,但要在上頭留下一絲瑕疵。

  這一絲瑕疵,李春泉能看出來最好,看不出來也沒關係,會經過別人的嘴傳到他的耳朵里。

  所以把頭才說,委屈張師傅了,畢竟做不完美的東西,有點兒砸人家的招牌。

  至於究竟要做一個什麼樣的東西,這件東西要怎麼傳遞到李春泉手裡,還有釜底抽薪,抽的到底是什麼薪,這我就不得而知了……

  第二天。

  六點半,天還沒亮,炮哥便逐一將我們叫醒,風風火火的離開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