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到車裡,炮哥剛打著火兒,南瓜迫不及待的就問:「炮哥,昨天你說溜街,溜啥街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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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城區,還有周邊兒幾個縣區和鄉鎮。」
「接下來的幾天時間,算上黎炳輝那四個保鏢,咱們一共十六個人,要把所有路線跑熟!」
聽炮哥這麼說,小安哥和我對視一眼,問道:「炮哥,我記著你昨天跟把頭說,連大帶小搞了十六輛車,該不會……是要等李春泉去拿東西的時候,分段兒跟蹤吧?」
小安哥提的這個問題,也是我琢磨不透的地方。
不難想到,等把頭的計劃進行到第三步後,李春泉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找到張師傅,然後只要確認張師傅的手藝沒問題,自然會按捺不住,動身去拿第三個木盒。
那麼問題來了。
既然他已經去拿了,我們就老老實實等著他,送貨上門不就行了麼?還犯得著跟蹤?而且還是分段兒跟蹤?
答案是不行。
對此,炮哥說了兩點原因。
第一,張師傅是手藝人,不是小偷。
人家能答應做有瑕疵的東西,這已經很給面子了,不能再讓他「跨界營業」,落個手腳不乾淨的名聲。
第二,李春泉畢竟是個把頭。
拋開幾代的傳承不談,就憑他幹了大半輩子,不但一次事兒都沒出過,而且還能平穩落地,瀟瀟灑灑的又活了這麼多年,那這人就不能夠小看。
否則的話,小雅她們也不是蓋的,肯定早就得手了,哪還用得著找我們幫忙?
而把頭的這個計劃雖然巧妙,但卻沒有試錯兒機會,一旦有任何細節,被李春泉覺察出不對,再想讓他上鉤就難了。
說白了,把頭看的再深、想的再遠,他也不是李春泉本人,不可能窺探到他所有的想法。
而且,是計劃就會有漏洞,有漏洞就容易出變故。
好比當初對付蔣明遠,把頭運籌帷幄、神機妙算,最後卻仍然在黃老四那出了一絲岔子,導致我們差點就折在了外蒙。
這就是人算,永遠不可能勝過天算的道理。
因此,要想成為最後的贏家,漂漂亮亮的完成今年這場收官之作,那我們方方面面,都要做到極致才行。
一通解釋過後,炮哥環視著我們四個說:「都明白了麼?還有啥問題,一塊說!」
琢磨幾秒,小安哥道:「炮哥,那真到跟蹤的時候,咱怎麼聯絡啊?手台?」
「這個不用管,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!」
我問:「炮哥,那咱是現在就開始溜?具體咋溜啊?是自己溜?還是……分個小組啥的?」
炮哥搖了搖頭,笑道:「不,先練車,跟蹤這東西,駕駛技術得過關!」
「……」
我瞬間語塞。
但必須得承認,炮哥說得對,最起碼的,我就不會騎摩托車……
七點多,車子開到郊區一片空地。
十六輛車有兩輛夏利、一輛捷達、三輛農用五征三輪,剩下的十輛,全是摩托車。
時隔多年。
每每想起來,我都覺得在集寧練車溜街的那段時間,屬實算得上我倒斗生涯里,最快樂的日子之一。
不僅是因為無憂無慮,更在於,沒有一個熱血男孩兒,是不喜歡機車的。
如果有,那要麼他人未老、心已老,要麼他就是……嗯,有一顆讓男人菊|花一緊的少女心……
當時內蒙這頭,常見的摩托車主要是鈴木、山葉、五羊本田、嘉陵這一類的經典品牌。
五羊本田有四衝程發動機,加速效能優越,而且造型美觀、質量可靠,是當時年輕人心中當之無愧的「神車」。
不過我不一樣。
我當時更喜歡的是鈴木。
雖然鈴木是二衝程發動機,但每當油門轟起來時,卻總能給人一種動力強勁的體驗,尤其跑起來後,它的煙霧是藍色的,這是我最喜歡的地方。
以至於技術熟練後,我當時還給自己起了一個十分中二的外號——藍焰車神!
要有年長點兒的、集寧的小夥伴說不定還有印象。
就是千禧年年末,有段時間裡每到早晚,人民公園、老虎山公園附近,就有幾個小子騎著摩托亂轟著油門兒、來回來去的跑圈兒晃悠。
這幾個人就是我們四個。
為什麼白天不轟?
因為白天我們在溜街,沒法開太快,不然就算撞不著人,也容易被人罵不是……
而由於把頭說,沒有重要的事不用去骨膠廠小院,因此我們就又住回到了賓館。
這天傍晚。
城區的路早跑熟了,我們剛從察右前旗回來。
隨便吃了口東西,我來到炮哥房間跟他點個卯。
「炮哥,吃了麼?」
炮哥丟了顆煙給我,打趣道:「呦!這不藍焰車神麼?」
我嘿嘿一笑,擺手說:「啥車神車鬼的,就瞎起的,鬧著玩兒……」
炮哥點了點頭,而後琢磨幾秒,忽然問:「哎對了平川,說到這個外號,你以後打算叫啥?我的意思是咱們這行。」
「咱們這行?」我一愣。
「對啊!」
炮哥認真道:「雖然你是把頭的關門弟子,將來要接他的衣缽,但在你沒出師之前,也應該有個綽號才行,不能到哪都報名字,哪怕是假名也不好。」
我轉了轉眼珠,心中頓時一凜:「炮哥,那……那你覺得,我應該叫啥?」
當時我就心想:黑炮、黑貓,這我不能也叫黑啥啥吧?
點著煙,炮哥吞雲吐霧的說:「不能我覺著,這個東西你最好自己想,把你自己的特長體現出來。」
特長?
我皺眉思索幾秒,不自覺低頭看了看。
見我半天不開腔,炮哥繼續道:「咱們這行兒吧,論本事一看手活兒、二看眼力,所以好些人都從這上搞名堂,比如神手神眼、鬼手鬼眼、陰陽手陰陽眼之類的,再不就是結合自身的傳承、手段什麼的,比如把頭的摘星手,最開始也是這麼來的。」
「要不看本事的話,脾氣秉性也可以,好多人喜歡叫什麼龍、虎、豹之類的,突出自己的性格,再或者借古喻今,用一些鬼神、名人的名號來體現,比如出手狠辣的,大多會叫個什麼靈官、閻王、判官、無常之類的,為人講義氣的,往往要叫個什麼孟嘗、雲長、二爺什麼的。」
我邊聽邊點頭,越發覺得炮哥這話有理。
畢竟我作為把頭的關門弟子,至少在盜墓這行來說,也算的上小有身份,是該有個合適的綽號才行。
正琢磨著,手機忽然一響。
我掏出一看,就見把頭髮過來一條簡訊:隨時待命,菜要上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