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二十多分鐘後,地面上只剩一顆南瓜頭。
他雖然偏胖,但個頭比我還是要高一點點。
這就是說,坑深已經接近一米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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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朝坑中看去,被土沁得到發黑的石柱,卻還在一直往下延伸,就好像沒有盡頭一樣。
我看了看時間,已經快九點了。
「喂,郝潤,外邊啥情況,叔叔還沒來麼?」
「沒有,就是人更多了,這會兒得有六七百號兒,你們還沒挖到人麼?不行趕緊上來吧!」
什麼沒挖到人,我們壓根兒就沒挖……
「放心吧,就快了!」
鬆開手台,我盤算一秒,立即就說:「南瓜,再下半米,沒有咱們就撤!」
「嗯,行……」
吭!!!
話音未落,鏟子忽然刨到了一塊石頭上。
南瓜頓時興奮的大叫:「臥槽!有了!」
「別著急,慢點兒清理!」
我趕忙趴到坑邊,就見石柱根部變大了,出現了一個類似基座一樣的結構。
南瓜一點點往外擴,基座一角也逐漸裸露出來。
突出石柱根部將近四十公分,這也就是說,整個基座的尺寸,應該在一米一左右。
「還挖不川哥?」南瓜抬頭問。
「挖!」
「還按剛才說的,下半米!」
只能是再下這麼多,不然往上扔土就費勁了,就得用桶了。
轉眼又是十分鐘過去。
「誒?這啥?玉?」南瓜扔上來一個物件。
我抓起來使勁蹭了蹭,發現是枚玉琮。
玉質一般般,再加上是直接埋在土裡,幾乎已經完全鈣化了。
「哎川哥,好像有個洞!」
「洞?啥洞?」
「你看那!」
南瓜往後一靠,手扶著頭燈照向坑底。
在土層和石質基座接觸的位置,突然缺了一塊,偏向弧狀,裡頭也是土。
「你上來歇會,我下去!」
雙手撐著坑壁,一點點踩到坑底。
靠近石質基座的位置太窄,鏟子操作起來不方便,我就拔出匕首,先貼著基座表面、沿著缺口往左側和下方掏,各自掏進去三十多公分後,弧狀的缺口變成了垂直向下。
確實有洞。
或者說……是個小拱門?
仔細觀察幾兩秒,儘管沒看見另外三個面,但我莫名覺得,這個東西的結構,很可能就類似那種塑膠的方凳子,四面都是空的,不然我們隨便一挖就能碰到這處缺口,那未免也太巧了點兒。
騰——!!
忽然!南瓜似是站起了身!
「誰!誰在說話!」
我直起腰一看,發現他正抓著鏟子,警惕的朝鎮祭坑外望去。
「咋回事兒?」我問。
「不知道!」
南瓜沖外頭張望著,說他剛才恍惚的,好像聽見有人說話。
看他不像聽錯的樣子,我想了想,心說難不成那些黴菌、孢子什麼的,還沒清理乾淨?南瓜出現幻覺了?
唔……
這很有可能……
「別一驚一乍的,多數是上邊哄搶聲音太大了,你聽錯了,要不放心的話,你就出去轉一圈兒!」
我並未仔細解釋幻覺的事兒,因為南瓜這貨向來膽兒小,我說了他只會更害怕。
「轉一圈兒……」
沉吟了一句,南瓜脖子一縮,壓低聲音就說:「川哥,不、不會是……額……是那兩個南派同行的……」
「閉嘴,別瞎說!」
「不敢去你就抽顆煙,老實兒待著!」
「哦,那我還是待著吧……」
說著,南瓜立即點了顆煙,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了起來。
一分鐘後。
我將匕首掏出來的空間擴大,換回鏟子,嘗試著一點點將「小拱門」里的土剷出來。
「咦……!」
只搞了六七鏟,土壤中出現了鏽色!
我精神不自覺一震,心說程濤沒騙我,居然還真有東西!
看了下表,已經快九點半了。
穩住!穩住!
我心裡不斷說著,擔心自己動作太過劇烈,一鏟子把土裡的東西懟碎。
直至又過了幾分鐘,一件鏽跡斑斑的、奇形怪狀的青銅器,逐漸從土層中顯現出來。
看清這玩意兒的全貌,我愣了兩秒,心裡不自覺就是一顫。
什麼東西?
青銅甗(yǎn)。
這是一種上下兩層的炊具,上層的形狀大致像一個鍋,叫做甑(zèng),下層的形狀是收口、鼓腹、有三足,叫做鬲(lì),上下兩層中間用有孔的箅(bì)隔開,因此這件器物既可以全部倒滿水煮東西,也可以只把鬲的部分倒滿,用來蒸東西。
喜歡逛博物館的小夥伴,對這東西肯定不陌生,首博里就有一件,是西周時期的,名叫「伯矩甗」,造型十分莊重,紋飾也異常精美。
那麼問題來了,不就是件青銅器麼?我心裡顫什麼?
很簡單。
這個東西不光首博里有,殷墟博物館也有,在二號展廳,如果你看過殷墟那一件,你自然就懂了。
因為,那一件裡邊,還放著一顆十五歲左右的少女頭骨!
而甗這類東西出土的時候,好些也確實都不是空的。
所以鎮不鎮的不清楚,但有一點程濤說的沒錯,這的確是一件祭器。
「川哥!這啥啊?蒸鍋麼?」南瓜好奇的問。
窩操?
我一愣,不自覺望向南瓜。
沒想到這小子胡蒙亂問,居然能一句話說到點子上!
點了點頭,我來不及給他解釋,立即揮動鏟子,將青銅甗下邊和左右的土層鏟空,然後直接薅了下來。
上邊的沒鏟,裡頭灌滿了土。
畢竟幾天前的夜裡,就是在這個鎮祭坑中,程濤還說過一句話,說鎮器裡邊會放東西,雖然當時他沒具體說放什麼,但我猜測,極有可能是另一位苦命的東胡少女……的頭。
這一個暫時就不能送苦命了。
因為有頭的青銅甗,價格往往會更貴。
「走!」
沒帶泡沫紙下來,我直接把外套扒了下來簡單包裹,而後疾步跑向木槨入口。
南瓜跟在後頭邊跑邊問:「川哥,用不用我先下去接著你?」
「不用!」
我咬牙撐著。
心說我又不是小姑娘,哪能那麼弱雞?
來到近前,將包裹遞給南瓜,我翻身便鑽了進去。
噗通——
奈何,心有餘而屁股力不足。
我腿一軟,又摔了。
擔心被南瓜嘲笑,我趕忙掙扎著起身。
不料就這時……
「別動!」
伴著突然出現的話音,一抹冰冷的刀尖,忽然壓在了我的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