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面積不大,能有個十平左右,靠裡邊的空間幾乎已經被土填|滿了。
南瓜打的盜洞入口,就在地窖口正下方,上頭蓋著兩塊木板,還放了幾顆大白菜作掩護。
挪開遮擋,我帶上頭燈和手台,又帶上把鏟子,順著繩子便劃向底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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噗通——
落地的剎那,一股陣痛忽然從屁蛋上襲來,我一個重心不穩,當即跌倒在地。
「臥槽?」
「咋了川哥?」南瓜吊在我頭頂,雙腿劈|叉蹬著兩壁問。
「嘶~哈~」
「沒事兒,估計是抻煉著了……」
抻煉都懂吧?
就是打完針後沒有靜養,做劇烈運動,扎針的手臂或腿會像肌肉拉傷一樣,持續疼痛發酸,而且有時候還會使不上力,我們老家一般就會說是抻煉著了。
掙扎著跪坐起來,我開啟頭燈,看向橫井盡頭。
只六米距離,燈光立即照亮厚重的木槨,槨板立面上,被南瓜開出一個將近五十公分見方的入口,斷麵糊嘰拉啃的,顯得很不整齊。
這沒辦法,他沒油鋸,用手鋸能搞成這樣已經不錯了。
其實就算有也不敢用。
畢竟他的盜洞總長度只有十五米,算上地窖也不超過十八米,這麼短的距離,根本攏不住油鋸的噪音。
關鍵這可是南瓜第一次獨立作業。
能用一天加一宿的時間搞開東周木槨,已經非常可以了。
揚起鏟子戳了戳,見盜洞頂部還算堅固,暫時沒有塌陷跡象,我立即一瘸一拐的跑到盡頭,欠身鑽了進去。
五十公分對南瓜來說只是將將能過,但換成我就比較寬敞了。
所以說,男人還是要苗條一點,不然容易卡住……
從這個地方進來,位置是西側南邊廂,一板之隔的東側就是足廂,也就是棺廂的入口。
不過我們掏的時候並沒有打通,因為邊廂圍繞槨室,整體上算是個「回」字型結構,在我們掏光祭祀區後,是分頭往兩邊推進的,當我和程濤從西側北邊廂打到這裡時,另一邊的小安哥和老孫已經破開足廂,在開棺廂了,所以這裡和足廂之間的隔板就沒必要搞了。
第一次進東周槨室,南瓜滿眼好奇。
尤其到了東北角兵器區,看見散落在地上的青銅箭簇,他立即跑了過去,大喊道:「哎川哥,你們也沒搞乾淨啊!」
「那都不值錢,全搞出去也就賣個幾千,趕緊的,過來推我一下!」
「哎好,就來!」
說話間,他還不忘抓兩把箭簇揣進兜兒里。
爬出木槨,我扶住頭燈朝東北側望去,就見大概五十多米遠的地方,盜洞整體塌陷下來,橫井被完全塞住了。
按距離估算,那段位置是開工第四天挖的,而那一天,好像就是老李打下手。
這麼看的話,他肯定是在上豁口板的時候,就趁機將雷管藏裡頭了。
收回目光,我轉頭望向南側。
隱約間,能聽見斜井盡頭的喧鬧聲和鑿擊聲,那是地面上的人正在哄搶。
認真聆聽幾秒,我心瞬間一沉。
完了。
人多半是沒了……
深吸口氣,我勉強直起身,小心翼翼超前走去。
越往前,哄搶的聲音就越清晰,但當走到斜井中後段時,前方就沒了路。
塌了。
後半段全塌了。
砸下來的土塊中,還斜歪的插著一截豁口板,看起來,就彷佛一塊沒字的墓碑……
只一瞬間,我心裡五味雜陳。
不是害怕會被琴姐報復,因為根本沒空琢磨這個,我就是單純覺得惋惜。
像小安哥之前說的那樣,程濤和邵薇,他倆其實挺不錯的,懂規矩、幹活細、人也局氣。
卻沒想到,早起時還一起吃飯的兩個大活人,就這麼……
「唉~」
短暫失神幾秒,我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。
也許自己之前都是想當然,姚師爺,壓根就沒打算讓他倆活著。
抬手掰了掰那塊豁口板,發現壓的很實,根本掰不動。
想起片刻前,我對郝潤說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,現在才意識到,也是不可能的了。
因為土層狀況什麼樣根本不清楚,如果貿然開挖,即便不會進一步引發塌陷,上方的土也會持續灌進斜井。
啪嗒——
抽出三顆煙點燃,我掰掉菸嘴插|進土裡,低聲說道:「程哥,小薇姐,走好。」
南瓜一愣:「啥意思?不刨了?」
「算了。」
我搖頭,又想起把頭講過的一句話,便有些唏噓的說:「盜墓賊死在墓里,也算死得其所……」
……
回到東北角入口,本打算直接上去。
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,鬼使神差的,我忽然間想起程濤之前說過的一句話。
「嘶~」
我搓了搓下巴,再度看向橫井裡頭。
鎮器?
難道……真有這種東西?
「咋了川哥?」
見我停住腳步,南瓜以為我是腿腳不方便,指指入口就問:「要不我先進去,在裡頭接著你?」
轉了轉眼珠,我說:「別急,跟我來!」
跟著我跑進鎮祭坑,南瓜瞬間嚇了一跳。
「窩操?!」
「川哥,這、這特麼啥B玩意啊?」
之前撒過避殃砂和粗鹽,鎮祭坑已經沒那麼邪門兒了,但保險起見,我還是掏出銅簪遞給南瓜。
至於我自己,還有青銅獸面錯金帶扣。
打從遭遇鄭把頭之後,這東西我就不裝包里了,我貼身攜帶,不光因為它能辟邪,更在於它是真能保命啊!
「誒?這幹啥?」
接過銅簪看了看,他有些不明所以。
我說:「辟邪的,這地方有點邪門兒。」
「臥槽!」
南瓜脖子一縮,緊張的四處張望,連忙將銅簪揣進了兜兒里。
砰——
抬手拍了下石柱,跟之前相比,手感並沒什麼不同,就像拍到電線桿上一樣。
上次不敢挖,一是因為大墓沒搞,二是因為我們不太確定這東西的穩固程度,擔心挖倒了出事兒。
現在就不同了。
左右兩側經歷兩次爆破,石柱依然能穩穩立在這裡,說明根部應該是很深的。
那麼如果從側棱部位,打一個儘量小尺寸的探坑進去,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。
「餵~」
按住手台,我問:「郝潤,現在外頭啥情況?叔叔來沒?」
間隔了四五秒,手台上紅燈一亮,郝潤說:「沒有,都在搶呢,很亂,起碼得有二三百人!」
「行,你隨時關注,叔叔來了就趕緊報告!」
「嗯,小心點兒!」
儘管前文說過,那天叔叔們是下午才收到的訊息,但這都是後來才知道的,當時並不清楚。
因此當時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,想著有鳥沒鳥,打一槍就跑。
屁股痛,干起活來多多少少有點費勁。
好在有南瓜這麼個生力軍,我便在地上劃出線,讓他來操作。
「這個方向,抓緊挖,底下可能還有大貨!」
「好嘞!」
一聽說有大貨,南瓜瞬間不緊張了,立即擼起袖子開始猛刨。
他也知道叔叔隨時有可能到,直接爆發出十二分的速度,一鏟鏟的土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在地面上越堆越高。
望著石柱頂部的玄鳥印記,我再一次想起程濤,便雙手合十,在心中默念道:
「程哥,沒能救得了你,對不住了。」
「看在大家相識一場的份兒上,你要是還沒走遠,就保佑兄弟我,挖到你心心念念的鎮器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