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真事兒。
那天不止窩棚村兒,周圍好幾個村兒的人都來了。
如果有本地的小夥伴,或許應該聽說過,當時陷坑南側被刨開之後,錢山整體裸露出來,頭一波下去的村民沒幾個人拿口袋,到最後是身上實在裝不下了,才捨得爬上來。
錢山表面摻著土,相對鬆散,稍微撬一撬、砸一砸就能弄下來。
但隨著越往裡越瓷實,撬棍錘子逐漸就搞不動了,於是村民們就把下邊掏空,用鐵鏈套住,然後掛在拖拉機上進行拖拽,企圖整體拖出來,再用鐵錘砸碎進行瓜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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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弄到一半,鐵索禿嚕了,錢山重新落進坑裡,從中間整體摔斷。
而由於部分氧化層太過堅硬,居然有人還拿來了乙炔割槍進行切割,搞到最後,現場濃煙滾滾,青銅碎片四處飛濺,簡直是亂的不能再亂了……
這裡肯定有人會問,都到上割槍的地步了,叔叔還沒來麼?
是的,沒有。
因為沒有人會報告,全都在忙著爭搶,相關部門接到訊息的時候,都已經下午兩點多了……
那麼問題來了,我不往回跑,去牛圈旁邊那家幹嘛?
別急,馬上說。
「砰砰砰!」
情況緊急,我也顧不上什麼看見看不見的了,直接猛拍大門。
而後不到一秒,就聽吱呀一聲,漆黑的木質大門開啟,一顆相貌三十多歲、圓臉寸頭絡腮鬍的腦袋探了出來。
「臥槽川哥!你可來了!」
閃身溜進院子,門洞裡還站著個看起來同樣三十多歲的女子。
她個頭很高,雙胞胎鼓鼓的。
這倆人是誰?
答案顯而易見,郝潤和南瓜。
畢竟這次可是跟南派拼車,還有個程濤他們自己都不太信任的老孫,我怎麼可能不留後手?因此確定窩棚村有墓的第二天,郝潤她倆就到位了,而後一直深居簡出,躲在院子裡待命。
至於隨行的六七個人,全是我們找的演員……
「艹!」
關好院門,南瓜急頭白臉就說:「咋回事兒啊川哥,剛要不是看你還在街上扭搭,我特麼就跑出去刨你了!」
「一句兩句說不清楚,房東咋樣兒?安穩吧?」我看向郝潤。
「嗯。」
郝潤點頭說:「按你說的,十萬,我先給了五萬……」
話一頓,郝潤朝屋裡瞟了一眼,壓低聲音繼續道:「屋裡那個劉大娘有腰椎病,原本是打算賣牛的,有了這錢正好做手術,沒問題的。」
「那就行!盜洞咋樣?」我又看向南瓜。
「也沒問題!」
南瓜指指地窖說:「豎井九米,橫井六米,前天一天就挖通了,就是木槨不好弄,我昨晚鋸了一宿才鋸開個小口,將將能過人。」
從張廣才家挖到木槨東北角,要干五個晚上,打將近一百六十米的盜洞,但從劉大娘家的地窖打過去,豎井橫井全加起來,也才只有十五米。
因為她家牆外就是牛圈,牛圈下邊就是墓壙!
為什麼要讓南瓜挖洞?
很簡單——救人。
臨行前,把頭對我說:這件事兒只要我想通了、悟透了,自然也就知道該怎麼做了。
經過我反覆思考,我認為:姚師爺之所以要我來做這件事,他的真實目的,就是想讓我給程濤他們倆放放水。
因為,他倆是琴姐的人。
當然了,這倒不是姚師爺惹不起琴姐。
後來有個電視劇叫《征服》,裡邊那個女富婆請反派去砸另一個反派的場子時,反派說了類似這樣的一句話:談不上怕,就是覺得不太值。
我感覺,姚師爺大概也是這種心理。
不是惹不起,而是犯不上。
畢竟雙方是同一個量級的選手,真要幹起來,最後占便宜的不是他也不會是琴姐,只會是某個第三方大碼頭。
但如果姚師爺用他自己的人,那程濤和邵薇就必須得死了,不然會很難服眾。
於是,他選擇讓我下場,因為我不是他的人,而且……我特麼是真惹不起琴姐啊!
對於這個判斷,其實我一開始也不是很有把握。
直到程濤他們決定送貨那天,我給姚師爺打電話,見他居然還沒有動手的意思,這才確定了大半。
因為在我看來,要是真想把程濤他們弄死,那天晚上就該動手。
直接抓他個人贓並獲,然後甭管抹了還是埋了,都沒有半點兒理虧,我們是盜墓的,又不是律師打官司,講究什麼合法合規、證據齊全,只要師出有名,其他的就都不是事兒。
退一步說,師出無名又怎麼了?
這是在我地盤兒上,我的地盤,就特麼得聽我的!
所以那天回來的時候,我就讓南瓜行動了。
這也是把頭說的:如果我自己想不通這其中的利害,總是他說、我做,那麼將來我是當不成把頭的。
因為一個合格的把頭,不光要會找墓、會盜墓、會做局,還要能見微知著,審時度勢。
否則一旦出了問題,很容易給整個團隊,都招來滅頂之災。
而且嘛……
嘿嘿,這個事兒我取巧了。
按把頭的意思,這次他不會指導我,我也就甭想著問他。
這我就琢磨了:我不問,別人還不能問麼?
於是決定讓南瓜打洞的同時,我又叫郝潤「偷偷」把這個事兒,泄露給了把頭,而後把頭既然沒有干預,那就說明,我做的是對的……
但是!
我特麼完全沒想到,他還給姚師爺出了一個這麼損的招兒!
原本按我的設想,姚師爺就算是想關門打狗,手段肯定也會比較平和,比如安排老李,偷摸兒下個藥兒什麼的,然後往槨室里一扔,再把盜洞一填,拍拍屁股拿著東西走人。
那樣我就可以從這邊進去,偷偷把人弄出來。
現在可倒好,居然鬧這麼大動靜兒?
後續咋樣先不說,要是程濤他倆來不及躲,估計剛才就被砸死了!
所以……
我現在很緊張啊!
疾步跑到地窖入口,見我要下,郝潤連忙拉住我:「平川,要不……要不還是別下了……」
「不行!」
我掰開她手,沉聲說道:「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」
「你通知小安哥,讓他找個地方把貨放好,然後趕緊來接應咱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