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387章 亂了

  哞!哞!哞!

  隱約間,此起彼伏的牛叫聲傳進耳朵。

  抬頭看去,那團渾濁的煙塵已飄至半空,逸散成了一片淺灰色的薄霧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「盜洞塌了?!!」

  騰的一下!

  再也顧不上什麼屁股疼了,我撒腿就往過跑!

  二百米……

  一百米……

  八十米……

  我看見了!

  就是牛圈對過,馬路邊那一片兒!

  暴土狼煙的視線中,牛在驚恐的滿圈亂躥,村民在好奇的指指點點,還有幾個人操著鐵鍬圍在路邊,似乎……是有了什麼發現!

  什麼發現?

  路邊兒塌了!

  塌下去好大一塊!

  而那個位置,就是程濤打出來的東西向橫井,以及之前埋藏編鐘的區域!

  我眼睛不自覺瞪大。

  完了!

  完了完了!

  但是……

  但是這怎麼可能?

  程濤是專業的,怎麼可能會挖塌?

  呼——

  一陣微風迎面飄來,我鼻翼一動,忽然聞見一股刺鼻的氣味兒。

  就有點兒像那種受了潮的化肥,還有點兒像燒過的火柴梗,泡了水的味道,總之吸進嗓子裡有點兒發癢。

  我沒注意,吸了一大口,當即忍不住就是一陣咳嗽。

  就這時,電話響了。

  「餵?」

  「喂!川子你在哪呢?快回來!出事兒了!盜洞塌了!」

  儘管已經看到,但聽見這話時,我心仍是咯噔一下,猛地縮成了一團!

  捂住口鼻,我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:「人呢?人咋樣兒?上來沒?」

  「老李跟張廣才上來了,程濤他倆還在下邊兒!」

  「問問他倆,知不知道咋塌的?塌成啥樣兒?」

  「問了!不知道!剛我就聽見底下轟隆一聲,完後村兒里就響了,再完後老李他倆就跑回來說盜洞塌了!」

  「底下?!」

  我登時愣住:「你、你是說……底下先有的動靜?」

  「對!前後也就一兩秒!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我瞬間明白過來!

  是老李!

  他把盜洞搞塌了!

  姚師爺,最終還是選擇了關門打狗!

  可是……

  那村兒里的動靜又是怎麼回事?難道僅僅是為了掩人耳目?

  眼見路邊的人越聚越多,我立即說:「哥!你先別慌!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兒,你們把東西弄上來,然後直接裝車!」

  東西就是這幾天出的貨。

  包括腰坑裡的、殉葬棺里的,還有陪葬坑中的編鐘編磬、宗室玉器以及一些酒食禮器之類的,這些基本也都是大貨,放地面太危險,所以倒出來後一直都存在井下。

  儘管出了事兒,但依然得說,程濤這種超長橫井的操作就是牛逼!

  別說普通村民,即便叔叔和正規軍來了,一時半會也很難鎖定,入口是在一百大幾十米開外的張廣才家!

  「川子!那他倆……」

  「聽我的!!」

  我低吼道:「別琢磨下去刨他倆!你刨不出來!」

  「就算你能刨出來,姚師爺也得給埋回去!到最後難做的是咱們!是把頭!」

  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,快步跑到人群邊緣。

  時間只過去幾分鐘,空氣中仍瀰漫著濃重的刺鼻氣味兒,不同的是來到近處後,我還聞見了一股燒紙殼的焦糊味道,有點兒像炮仗,又有點兒不像。

  當時不太懂,後來我才知道,其實這就是土雷管爆炸後的味道。

  其中返潮化肥味兒是硝酸氨,濕火柴梗味兒是硫磺,焦紙殼味兒是因為手搓的土雷管用料不純,配比不精確,威力也就不太均勻,等到爆炸時,外頭的包裝紙殼如果太厚、燒不透,就會有這種氣味兒。

  扒瞅著往裡看去,塌陷區域接近半個器物坑大小,兩米多深。

  有幾個人已經跳到底步,踢騰火號的開始刨了。

  乾咽口唾沫,我左右一看,見幾步開外的一個男人比較面善,便晃蕩過去,拽了拽他袖子小聲問:「大叔,剛才啥動靜?放炮了?」

  「嗯!」

  他點點頭,目不轉睛的盯著坑底,揚了揚下巴就說:「湯們不修路麼?說是剛才碰見大石偷了,撬不動,就上小炮兒炸一下嘖……」

  修路?

  我一愣,忙朝坑裡看去。

  臥槽!

  還真是!

  刨土的人里,確實就有燒紙那天早晨,跟我說過話的修路大叔。

  我又問:「那、那他們這是刨啥呢?」

  「不知斗捏~」

  「不知斗能刨出來啥捏~」

  這人操著濃重的地方口音,輕飄飄的說著,絲毫沒有掩飾眼神中的貪婪。

  我頓時一驚,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
  接著我抬頭朝周圍看去,發現幾乎所有圍觀的人都是如此。

  其中有幾個,甚至已經拿來了挖杴和麻袋,明顯是已經做好準備,隨時衝下去開搶了!

  臥槽我知道了!

  程濤和老孫他倆,用哄搶的辦法把水攪渾,然後渾水摸魚,趁機盜墓;而姚師爺,同樣也要借哄搶的辦法把事兒搞亂,順便關門打狗,悶香殺人!

  這他媽叫什麼?

  這就叫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啊!

  我敢肯定,這絕對是把頭給姚師爺出的損招兒!

  是!

  沒錯!

  轉瞬間,我又想起自己碰見實習四人組那天。

  那天晚上,南瓜給我們畫完葫蘆娃,我去到把頭房間,當著姚師爺的面兒把情況一說,他兩個互相看了看,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

  為什麼?

  因為當時他們就在商量這事兒!

  所以把頭才會讓我過來見世面,所以老李才能找到並帶著我倆來到窩棚村兒!

  現在一琢磨,姚師爺當時的想法肯定就是:窩操?我正愁沒人替我幹活兒呢,你小子居然就送上門兒來了,那好,你去吧!

  只是……

  有一點我想不通。

  就是這麼做,對姚師爺究竟有什麼好處?

  別看現在東西在我們手上,南派的人也悶裡頭了,可要往長遠了看,這件事情一旦被搞大,其影響力,恐怕會不亞於當年的耶律羽之墓!

  再加上前段時間,營子村兒也發生了哄搶,這搞不好,會刮一場大風暴!

  啪嗒——

  一粒汗珠順著眉角淌過臉頰,應聲滴落在了衣領上。

  鎮定!鎮定!鎮定!

  不要慌!

  沈平川,把頭說過,凡事不要慌!

  我努力給自己疊加鎮定霸夫,探著頭朝坑底望去。

  還好,才挖下去一米多點兒。

  器物坑坑上方的土層,最薄的地方也有三米五左右,他們不是專業選手,沒那麼容易挖到的。

  對對!

  挖不到!

  這群人是姚師爺的人!

  姚師爺只是好賭,他又不是山炮,指定不能幹不利於自己的事兒,這幾個人挖到最後,絕對啥都挖不到,做做樣子就得了!

  吭——

  一記悶響從坑底傳出!

  只一瞬間!

  下邊的幹活兒聲,上邊的議論聲,都隨著這道悶響的出現為之一靜。

  眾人齊刷刷瞪大眼睛,伸著脖子左右亂看,努力的找尋著聲音的來源。

  緊接著……

  就見坑底最西側,一個人緩緩蹲下身,小心翼翼扒開浮土,從中拾起了一件東西。

  是一塊銅鏽疙瘩。

  長條形狀,苞米粗細。

  表面除了綠鏽,還固結著好多斑斑駁駁的土塊。

  坑裡光線暗,他看不清,便連忙站起身來,舉到陽光下觀察。

  隨著他手腕轉動,斷面剛好對準了我,是一枚完整的、青黑色的——燕國針首刀幣!

  我希望自己看錯了。

  但很可惜,沒有。

  這、這怎麼會?

  才挖了一米多深,怎麼就挖到錢山了?不應該挖到的啊?

  「咦……」

  視線一偏,我明白為什麼了。

  陷坑!

  陷坑下陷了將近兩米,再加上一米多,錢山西側又高,可不是就挖到了麼……

  「老楊,啥玩意啊?」坑上邊有個人問。

  「不知斗啊!廢鐵吧!」

  「嗯,看著像……」

  「艹!你特麼會說話不?啥特麼叫看著像啊?就是!」

  「對對!就是,反正不是那個啥是吧!」話音未落,只聽噗通一聲,三米多高的深坑,這人一步就跳了進去!

  這種事兒就怕有人帶頭兒!

  哄的一下!

  人群瞬間炸了!

  沒工具的跑回去拿工具,有工具的往下蹦,膽子大的直接蹦,膽子小的就貼著坑邊往下出溜,而後不到一分鐘,不少地方都露出了錢山,能砸掉的就裝兜兒裝麻袋,砸不掉的就抬頭招呼人拿撬棍拿大錘!

  刨挖聲、擊打聲、搶奪聲、叫罵聲,凡所應有,無所不有,場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!

  「別!別搶!」

  「別特麼搶!那是我的!我的啊!」

  眼見大塊小塊的錢山被砸下,我急的心頭滴血,在心裡瘋狂大喊。

  然而沒有用。

  別說我不敢喊出來,就是喊出來也白扯,沒人會聽,沒人會信,沒人會理,我估計就算叔叔來了,恐怕也是無濟於事……

  「餵?快點兒!」

  「快來窩棚村兒!挖著東西了!」

  忽然,聽見身後有個聲音說了這麼兩句,我猛地回頭,就見有個男人正在打電話。

  「不知道,別問了,你就多叫點兒人!拿上杴鎬撬棍,讓二舅開三輪兒過來!」

  說完這人連電話都沒掛,橫衝直撞,瘋一樣的就跳了進去,我離得近,不小心被撞了個趔趄,險些跟著掉到坑裡……

  艹!

  亂了!

  要亂了!

  赤峰要亂了!

  狠狠跺了兩下腳,我拔腿便跑。

  跑去哪?

  牛圈旁邊那家。

  Ps:不曉得怎麼回事兒,又壞肚子了,很痛,我感覺之前很可能就沒好(┬﹏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