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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9章 南派最快

  程濤的定向辦法,聽起來不算特別靠譜。

  張廣才家在村子東頭兒,牛圈在村子中部偏西的位置。

  經過實地測量,從他家到牛圈東側,直線距離將近一百六十米,需要打一條東北西南向的超長橫井。

  而程濤的要求,居然就是要我每隔二十米距離,打一眼十五米深度的探點,然後把地面堵上,做好掩蓋就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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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說只要我探點打的直,他就一定不會挖偏。

  這個原理我懂,不難理解,可要想真正實現,卻需要極高的準頭和方向感。

  畢竟距離太長了。

  只要起點偏離一度,延伸到終點後,就會是接近三米的差距,稍有不慎就容易挖偏。

  我在一篇文章上看過,說如果一個人閉上眼睛,悶頭往前走,即便是在不上坡不遇到任何障礙的前提下,通常走不到一百米就會明顯偏離直線,走二百米以上,大機率會開始繞圈,這是平衡感紊亂加地轉偏向力造成的。

  走路尚且如此,何況是打洞?

  不過我琢磨著,程濤號稱插地鼠,又是在北派的地頭上幹活兒,按理說,應該不會拿傳承了幾代的名聲開玩笑,因此我並未多問。

  使用羅盤確定好方向後,我開始標點。

  每標一點就從新定向,直到八個點標完,正好是牛圈的東北角後,我才正式開始下針。

  這沒啥難度,不用上取土器,扎夠深度就行。

  至於偽裝也簡單。

  打完後挑選粗細合適的苞米瓤子塞進去,再用土蓋住,踩兩腳就可以了,沒人會注意到。

  凌晨三點。

  八個探孔打完,我在牛圈周圍轉了一圈,便開始繼續勘探。

  這回探什麼?

  陪葬坑。

  戰國大墓為啥多是單一較小的土坑墓?

  因為那時候造磚技術不成熟,又不流行以山為陵,因此只要墓主人身份夠硬,後世墓葬中的那些側室、耳室,往往就會以陪葬坑的形式,獨立分布在大墓的周圍。

  如果是諸侯國國君的話,陪葬坑數量一般在4-8個左右,分別是車馬坑1-2個、器物坑2-3個、祭祀坑2-3個。(個別偏遠地區或是較早的大墓,甚至會有1個單獨的殉葬坑)

  比如曾侯乙,除了四個槨室邊廂之外,就還有五個獨立的陪葬坑。

  再往下的實權封君、卿大夫,陪葬坑數量大多在3-5個左右,也是上述中的四種,只不過數量有所減少,不然就僭越了。

  當然,僭越的情況也不是沒有。

  就像我之前說過的,每一座墓都有自己的個性,實際情況往往千奇百怪,只有挖出來才知道具體啥樣兒。

  而在這些個陪葬坑中,最出貨的就屬器物坑。

  器物坑分兩種,禮器坑和兵器坑。

  禮器自然不用說,如果運氣足夠好,甚至能出編鐘、方彝之類的大貨。

  兵器的話,千禧年戰國兵器的價格一般般,一把儲存完好的素麵生坑青銅劍,市面上幾乎不過千元,但兵器坑有一個好處,就是很容易大量出貨。

  還拿曾侯乙舉例。

  當年曾侯乙北側的兵器坑中,大小兵器足足出了將近五千件,除去不值錢的箭簇之類的,也有兩三千件,真要達到這個數量,打包出手的話,未必不如一件大件兒禮器。

  至於祭祀坑,這個賭性很大,要麼不出貨,全是犧牲骨頭和陶器,可一旦出了,搞不好就是帶銘文、帶蓋子的大件青銅祭器。

  因此這一輪勘探,我主要尋找器物坑。

  陪葬坑這個東西沒有墓那麼難找,一旦主墓位置確定了,無外乎就是墓室北側或墓道的左右兩側,這個各諸侯國之間風格不同。

  如果是燕國墓,基本遵循「南尊北次東西輔、近主者重遠主次」的規律。

  所以重點的勘測區域,就是主墓室南側,墓道西側的,大體上,就是我昨晚說的,可以堆放苞米秸稈的位置。

  不太好搞。

  因為中間有條六米寬的路,是村子的主幹道。

  這種路雖然都是土路,但經年累月的過車走馬,一般都碾壓的很瓷實,想把探針砸下去就得先刨個小坑出來,容易被人發現。

  保險起見,我還是決定不打,只在地里打。

  就這樣,又是一小時過去。

  經過勘探,我在靠近馬路邊的地方,也就是距離墓室七米、墓道西側的位置發現了一處。

  長六米寬五米,深度三米五到四米,埋得啥不清楚,反正打到四米深度後,土塊中夾雜著好些綠色的銅鏽。

  貼著地皮仔細搜尋一圈,我很快發現了洛陽鏟的痕跡。

  沒錯了!

  實習四人組發現鏽色的位置,大機率就是這一片兒!

  嚓~

  這真是懸啊!

  印象中他們那四把鏟子,好像是三米出點兒頭,這特麼要是再長一點,估計現在這地方,指定連警戒線都拉起來了……

  回到張廣才家,電動絞盤隆隆響動,正不斷往上吊著土袋。

  我湊過去看了看,瞬間嚇了一跳!

  靠西北角那間屋子,居然已經跺滿了一人多高的編織袋!

  「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」

  大致估算出數量,我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!

  居然有將近三十方!

  這也就是說從開工到現在,四個多小時的時間裡,程濤連豎井帶橫井,至少已經幹了三十米左右!

  這裡肯定有人不信。

  不信就不信,因為即便是我,當時也是不敢相信。

  我一小時三米,超常發揮的情況下可以逼近四米,感覺就已經夠快的了,畢竟我這土工活而,那也是從老派把頭手裡學來的啊。

  可他這……

  平均每小時七米五?!

  這就是南派最快的速度麼!

  也太特麼嚇人了!

  深陷震驚難以自拔時,一個渾身泥土的人影鑽出盜洞。

  我乾咽口唾沫,走上去問:「程……程哥,這……這都你……都你一人兒挖的?」

  啪嗒——

  程濤點著煙猛猛嘬了一口,喘著氣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說:

  「怎樣?」

  「跟你們北派比,還可以吧?」

  現在不是有個詞兒叫凡爾賽麼?

  他這就是典型的凡爾賽,大型凡爾賽現場!

  不過我一點都不煩他。

  我秒變小迷弟,並發揮出我厚臉皮的優勢,屁顛兒屁顛兒就問:「程哥,那啥,我也是土工出身,你看……你能不能指點指點我?我可以交學費!」

  看了我兩秒,程濤再度呲牙一笑:「可以~」

  「學費就不用了,今天晚上跟我下去,免費教你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