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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不速之客

  不得不說,正統南派確實厲害。

  不僅僅是土工活兒,前期的踩點、打窩、準備工作,幾乎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。

  尤其是打窩。

  蓋房子這招看似簡單,實則卻稱得上大巧若拙,以不變應萬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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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拿張廣才家來說,主體房屋的進深達到了八米,那年頭兒,北方農村蓋這麼大房子的情況並不多見。

  尺寸大費用就高,好些時候都是蓋一段歇一段,等手頭兒寬裕了再繼續蓋。

  因此任誰也不會想到:搞這麼寬敞,實際上卻是用來屯土的。

  此外主體房屋的四個角落,各自都擺放了一大塊鐵板,上頭又堆了好些雜物,這是在還不確定怎麼打洞、甚至是還不確定有沒有墓的時候,就已經在為隱藏盜洞做準備了!

  這種未雨綢繆的行事風格,讓我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。

  和他們相比,打從入行以來,我的套路一直都是快、准、狠,以最快的方式,在最短的時間裡,搞到最值錢的東西。

  這也是大部分北派團隊的特點。

  雖然效率高,短平快,但不可否認,很多時候,出事兒也是這麼出的。

  拿我當時的經歷來說,尤其搞傅顯靈墓和鄉君墓那兩次,儘管最終沒出什麼事兒,可細一琢磨,其實這兩趟活兒,我乾的都是著急忙慌,並且或多或少的,都碰到了一些突發狀況。

  而面對這些狀況,我根本就沒做過應急預案,我的解決辦法一直都是靠頭鐵,靠隨機應變。

  這就好比刀尖兒上跳舞,看起來優雅刺激,實際上危險的一批!

  一旦碰上運氣不好的時候,那完蛋艹,指定要被逮。

  說白了,還是年輕,還是嫩。

  上來就知道生猛硬|干,不如這群老傢伙花樣兒豐富、前戲充足……

  嗯,這是個大問題,我得改。

  反思了一會,我隨便吃了點兒東西,一頭鑽進屋子呼呼大睡,準備養精蓄銳,晚上好好見識一下程濤的鏟功。

  大概就是因為這種想法吧。

  我做夢了。

  我夢見自己鏟子耍出了重影,在地底下各種亂刨,一躍成為北派最快的男人,就連把頭和姚師爺都對我大加讚賞,又給我點菸又給我倒水的……

  都說做夢是一眨眼的事兒,時間很短。

  但我感覺我這個夢,做的時間肯定很長,因為我最後,是笑醒的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晚飯吃的羊湯大餅,味道一般般。

  我感覺不是很餓,就撈了碗羊雜,坐到炕沿邊吸溜著。

  哐啷——

  忽然,大門開了,光頭老四一溜煙兒跑進屋子。

  「孫哥!孫哥!」

  「咋了?」

  老四表情有些緊張,他說:「村兒里剛來了一伙人,不知道幹啥的,正挨家挨戶敲門呢!」

  眾人愣了一秒,紛紛放下碗筷。

  孫把頭問:「說清楚點兒,多少人、啥樣、現在在哪?」

  老四撓著光頭,想了幾秒說:「額……能有十來個吧,這會兒在村西頭兒呢,額……至於這個啥樣……這……這你叫我咋說?要不你出去看看吧?」

  孫把頭皺了皺眉,又問:「這群人開車沒?」

  「嗯,開了!」

  「那開的啥車?」

  「沒看……」

  「艹!」

  罵了一句,孫把頭回頭說:「廣才兒你去,湊近了仔細看看,儘量摸清楚點兒,然後直接打電話!」

  張廣才點點頭,立即穿衣服出了屋子。

  而後孫把頭讓我們在屋裡別言語,他自己則鑽進外側那件平房,抬手拉上了窗簾。

  過了幾分鐘,我和程濤都覺得乾等不是事兒,索性從後牆翻出去爬到後山上,找了處蒿草蹲下張望著。

  這時天色已經半黑了。

  我伸著脖子好一頓扒瞅,只能瞧見村口處停了大概四五輛車,至於人什麼樣就看不清了。

  「不行啊程哥,天太黑了,看不見!」

  「試試這個。」

  說著,程濤遞過來一個單筒望遠鏡,造型有點奇特,和普通的單筒不太一樣。

  我接過來一望……

  臥槽?!

  居然是夜視的!

  雖然畫面滿眼綠,但只要調整好倍數,確實能看得見人臉兒,而且非常清晰,就跟在眼前一樣。

  「我艹,這玩意從哪弄的,多少錢啊?」

  程濤笑了笑,說從廣東一個倒爺手裡拿的,五千美金。

  我瞬間一愣,吃驚道:「五千?還美金?」

  「你以為呢?」他努努嘴說:「我這可是米國貨,海豹突擊隊同款,正兒八經兒的軍品,五千夠便宜的了!」

  「先別說這個,咋樣?看見人沒?」

  我連忙搖頭,將東西遞還給他,說人沒出來沒看見,你看看吧。

  其實不是人沒出來,而是因為他這鏡子倍數太高,我手不穩,稍微一動鏡頭就各種亂晃……

  「嘶~」

  看了大概半分鐘,程濤忽的發出一聲驚疑。

  「咋了?」

  放下單筒,他看著我警惕說:「我怎麼感覺……好像有同行?!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「不能吧?」

  「你看一眼,小賣部門口,戴圓框眼鏡、打電話的那個!」

  從新接過望遠鏡,我朝他描述的位置望去,努力穩住手臂。

  是個男的。

  三十五六歲,圓臉寸頭絡腮鬍,身材有點胖。

  看了十來秒,我臉色逐漸繃緊。

  「怎麼樣?」程濤問。

  我想了想,點頭認真說道:「程哥,雖然我看不出這人身上有土味兒,但你要說他是同行兒,我覺得像。」

  聽我這麼說,程濤臉上陰晴不定,舉起單筒繼續觀察起來。

  直到晚上七點多,眼見那群人陸續開車駛出村子,我倆才哆哆嗦嗦下了山。

  為什麼哆嗦?

  不是害怕,是凍得,山上太冷了……

  回到屋兒里,見張廣才也回來了,程濤立即就問:「老張,啥情況?」

  「啊,沒事兒!」

  「這群人是收東西的!」

  張廣才擺擺手,說他問了,是村西頭一個叫王瘸子的村民,前幾天在市裡頭賣了塊玉,然後這群人就來了。

  和我對視一眼,程濤看向孫把頭道:「老孫,剛才有個圓臉絡腮鬍的胖子,我看他敲咱門來著,你在平房裡瞧見這人沒有?」

  「圓臉胖子?」

  「對!」

  孫把頭愣住,不明所以的說看見了,咋了。

  見他這樣,我倆再度一望,也愣了。

  而後程濤一字一頓的問:「難道你就不覺得,這個人像同行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