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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意外的發現

  望著黑水仙手裡的東西,我眼睛不自覺瞪大了。

  一個煙盒。

  準確說是一個被攥癟、且被露水打濕的煙盒,軟包裝,中間白色,兩側淡綠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只一眼我就認出來了,但我希望自己認錯,就趕忙拿過來抻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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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率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副邊框虛化的圖片,圖片中有兩隻展翅躍起的丹頂鶴,而在圖片上方,還印著兩個鮮紅的大字和八個小字。

  沒認錯,鶴城!

  不是東北的或者歲數小的小夥伴肯定沒聽過,這種煙是東北的地方煙,一般只在齊齊哈爾、白城這些地方流行,而且只流行了大概六七年就停產了。

  我對這煙熟悉,是因為年初去承德的時候,火車路過四平時長海叔買過一條。

  煙盒表面並沒有多少泥土,將開口湊到鼻子底下,還能聞見很濃的菸草味,很明顯扔掉的時間不長。

  我瞬間警覺。

  在溫都的時候我去過菸酒店,咱們的煙就只有華子、紅塔還有紅梅這三種,另外煙這方面蒙古人口味偏重,也不是很喜歡咱們的煙。

  這就說明,最近這一兩天裡除了我們,還有其他人來過這裡。

  而且,極大機率是國內的人!

  國內的人,還來這麼偏僻的地方,除了找廟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原因。

  把頭說過,288口岸也許只是蔣明遠丟擲的幌子,而中蒙邊界一共有十三個口岸,其中每一個都有可能,如果對方是在興安盟、呼倫貝爾那邊的口岸,自然也就能買到這種煙了。

  聲西擊東……

  我靠!這很有可能啊!

  我頓時一驚,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來。

  真是怕什麼來什麼。

  先前我就擔心,把頭也許不是實時獲悉蔣明遠他們的動向,本來還覺得可能性不大,可現在……

  攥緊手中的煙盒,我立即問:「你撿的?」

  「呵!還跟我裝呢?你敢說這……」

  「別特麼扯沒用的!快說!」我激動的一把抓住她的肩膀。

  黑水仙被嚇了一跳,緩了緩神才道:「這、這難道不是你搞的鬼?」

  「艹!我特麼要有這本事,我還至於讓你們……」

  「喂喂!!」

  忽然,林文俊揮手大喊:「兄弟兄弟,快過來,我們挖到東西了!」

  這吊毛運氣屬實不錯,他不會打豎井,是和那個保鏢直接刨的大坑,剛三米多深就碰見了骨頭,有人骨也有馬骨,而後他從一堆骨頭中翻出來不少玩意兒。

  例如花鈿、銅鏡、香料盒、弓飾、十幾個水滴形枸杞大小的寶石佩飾,還有個滿是黑鏽的銀質器物以及一個的鎏金銅壺。

  林文俊是懂古董的,知道這些小件不值錢,直接指著那個銅壺問我這東西怎麼樣。

  銅壺造型很別致,敞口,高腰,鼓腹,底部呈喇叭形,單側有把手。

  我掃了一眼,搖頭說不怎麼樣,普通銅壺,裝水洗手用的,有蓋子值錢,沒蓋不值錢。

  完後我俯下身,提留起那個銀質物件道:「這個,這個還有點意思。」

  說著,我將那個東西擺正讓他看。

  換了個角度,林文俊瞬間認出來是鞍骨,也就是馬鞍的骨架。

  我解釋道:「如果是完整的,表面會覆蓋皮革,這些寶石佩飾大機率也是系在上頭的,這東西屬於貨真價值的貴族用品,而且回紇的銀馬鞍至今沒有實物,所以值不值錢的先放一邊,清理清理修復一下,收藏價值絕對不會差。」

  聽我這麼說,他趕忙接過去仔細欣賞。

  我則蹲到那堆小件旁邊,將那枚銅鏡抽出來觀察。

  很普通的素麵銅鏡,而且有殘,並不值什麼錢,但我依舊看的仔細。

  因為我根本不是在看銅鏡,我看的是銅壺!

  牛啊!

  當時我心裡大呼:周伶誠不欺我,新人確實手氣壯!

  嚴格來講,這件東西不能叫壺,而是叫瓶,此類器具大多統稱為「唐瓶」,是唐朝專為賞賜北方胡人設計的,因此又稱作「胡瓶」,至於用途一說是酒器,一說是汲水器。

  這玩意我以前只在書里見過,《通鑑釋文辯誤》中曾提到:唐太宗賜李大亮胡瓶,此類胡瓶器型為侈口、細頸、溜肩、鼓腹,喇叭形高足,口沿與肩安柄。

  此外,相傳回紇助大唐評定安史之亂後,唐朝也曾賞賜給每個回紇兵一隻金質「唐瓶」,如今看來,應該就是這東西,只不過不是純金的,是鎏金的。

  這就比較現實。

  唐朝雖然有錢,但每人一件金器也是不可能的。

  當然無論現實不現實,東西一旦有了故事,它的價格就會翻出數倍,多了不敢說,如果拿到邱志全面前,我開價三十,他指定連喯兒都不帶打的。

  「哎對了!」

  正想著,林文俊忽然道:「剛剛你們兩個是不是喊來著?我沒聽錯吧?喊什麼呢?」

  經過這麼一檔子事,我基本冷靜下來。

  此時我忽然意識到,其實情況沒我想的那麼可怕,而這個煙盒的出現,也不全是壞事……

  轉了轉眼珠,我起身說出剛才的事,並說這個煙盒的主人極有可能是國內來的,而且大機率不是普通驢友。

  林文俊接過煙盒看了一眼,轉手交給那個保鏢,對方和我一樣,也是湊到鼻子下聞了聞,隨後說了句馬來語。

  我立即看向黑水仙,她小聲告訴我對方說的是:煙盒丟棄的時間不會超過昨天早晨。

  思考片刻,林文俊問:「為什麼不會是普通旅遊的呢?」

  「這很好分析啊,」我攤了攤手就說,「旅遊得有嚮導吧,這地方遠,風景也不算多好,嚮導肯定不會來,關鍵這個煙才一塊錢一包,抽這種煙的人,怎麼可能有錢出來旅遊?」

  他點點頭,又問:「那你覺得,對方有可能是什麼人?」

  「這個就不好說了,偷獵的、淘金的、獵隕的,都有可能,甚至同行也說不定,畢竟這些年國內好點子越來越少,外蒙這頭地廣人稀查的還松,我們能來,別人自然也能來啊。」

  「等等……」

  這時黑水仙舉手說道:「像你說的,對方不是普通旅遊的,那他是怎麼來的?我問過那日蘇,這片區域周圍少說方圓百里沒有人煙,而這地方又是封閉地形,但我們昨天到的時候,可沒看見車轍……」

  聽到這話我真別提多高興了,我心說你特麼的可算是說句人話,我廢了半天唾沫星子,等的就是這茬!

  果然,沒等黑水仙說完,林文俊臉色一變,立即側頭朝北方望去。

  沒有車轍,這就關鍵所在。

  對方幹嘛的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去哪了,要走了還好,要是沒走,那只有一種可能——進山了。

  有進去,自然就出來的時候。

  這個時候可能是明天,也可能是後天,還可能是下一秒,甚至,有可能是昨晚,在我們眼皮子底下。

  這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現實情況,我之前緊張也是因為想到了這點,只不過,這話不能從我嘴裡說出來,不然目的性就太強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