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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黃鷂子

  時近正午,天朗氣清。

  但原本蒼莽蔥翠的群山間,卻似乎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,彷佛,正在醞釀著某種未知的殺機。

  林文俊看了下表,側頭和那個保鏢講了一串馬來語,接著他對我和黑水仙說快中午了,先出去吃點東西休息休息,等他安排人偵查一下,再看看具體該怎麼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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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回到營地,窯址的進展也不小。

  磚窯那邊又挖出了整整五跺磚,而且其中還有一跺是畫像磚,品相工藝相當不錯。

  至於瓷窯這邊,雖然沒找到地窖,但在窯址西側三十多米、地下六米的位置,勘探到一處瓷片豐富的條形區域,有大概十幾米長、一米多寬,用馬哥的話說:就好像是一條專門堆放瓷片的地溝。

  正要仔細觀察探點時,引擎聲傳來,四名保鏢驅車朝谷地中駛去。

  或許是看這群人都背了傢伙,郝潤便問:「平川,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呀?」

  側頭瞄了一眼,林文俊正在坑裡看磚,我便簡單說了下煙盒的事,馬哥聽後眼光一寒,低聲道:「平川,刀疤,要不咱們……」

  「不行!」

  刀疤揚了揚下巴,我們這才注意到還有兩個人,正分別朝南北兩側的山坡上爬去。

  「看見沒?這是要占制高點,雖說不沖咱們,但他們這會警惕性太高,咱根本沒機會。」

  我點頭道:「我也覺著不應該輕舉妄動,畢竟眼下還不清楚山裡頭到底有沒有人,疤叔、馬哥,咱們等等看,如果沒什麼意外情況發生,就還按之前的計劃辦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「行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簡單吃了點東西,見林文俊那邊沒啥動靜,我打算去新發現的條形區域看看,看是不是挖個探坑什麼的。

  但剛要站起來時,我忽然注意到刀疤眉頭緊鎖,正仰著脖子看天。

  「瞅啥呢疤叔?」

  順著他的方向抬頭看去,就見高天之上,有個黑點正在盤旋,看著好像是只老鷹。

  刀疤眯了眯眼,邊看邊嘀咕道:「我咋瞅著……那像是個獵鷹呢?」

  「獵鷹?」

  「對,望遠鏡給我,我試試看能不能望見。」

  郝潤從我包里翻出望遠鏡遞過去,他舉起來一邊追蹤一邊調焦,大概六七秒後便放下道:「沒錯,是獵鷹。」

  「我看看我看看!」南瓜抓過望遠鏡觀察。

  「臥槽?」

  「真是啊,爪子上還拴著鈴鐺呢,這麼說山裡有獵人?那會不會是偷獵的啊?」

  我皺了皺眉,也打算拿望遠鏡看看,卻見馬哥忽然抬手說:「等會!」

  他看向我:「平川,我想起來一個人。」

  「人?誰啊?」

  「姓黃,聽過沒有?」

  「黃……」

  我臉色一變:「你、你是說……齊齊哈爾黃鷂子?!」

  馬哥抿著嘴,淺淺點了點頭。

  不同於南瓜和郝潤,馬哥是知道把頭計劃的,他也清楚,不光我們知道找廟的事兒,而眼下先有煙盒又有獵鷹,所以他自然會往這個方向上猜。

  那麼,黃鷂子究竟何許人也?

  很明顯,能讓我和馬哥都知道的,除了明星之外,基本就只有一種人,盜墓賊。

  現如今了解這名號的人不多了,但如果倒退回幾十年,黃鷂子在南北派中,也算是獨一份的存在,不是因為他盜墓水平高,而在於他有兩項家傳絕學,一是馴鷹,二是尋金。

  我第一次聽說這個人還是透過周伶。

  當初在濟青高速上,我央求著她給我講行里的事兒,她曾簡單提過一嘴,說這人擅長玩鷹,直到後來認識了馮抄手,閒聊時再次談及業內的奇人異事,我對這人才算有了深入的了解。

  跟大家講下吧。

  黃鷂子祖籍山東,其祖上是光緒年間,從臨沂闖關東來的東北。

  各位看過電視劇《闖關東》沒?

  如果有記性好的朋友,應該有印象,劇中朱開山衣錦還鄉,回到山東老家修墳,鄉親們曾向他打聽一位龍口的黃老爺,說黃老爺在東北淘金髮了大財,而後做起了當鋪生意,並將當鋪開到了全國各地。

  對於這位黃老爺,有人認為作者使用了化名,因為清朝時龍口稱「黃縣」,但現實中,黃縣將當鋪開到全國各地的人並不姓黃,而是姓丁,號稱「黃縣丁百萬」,另外,黃縣丁氏家族也不是清末靠淘金髮的家,而是早在干隆年間就已經成為山東首富了。

  但我覺得不是。

  我覺得作者應該是進行了人物融合。

  因為清末時期,漠河金場的確有個姓黃的人發了大財,這個人就是黃鷂子的爺爺,黃信奎,也就是初代的黃鷂子,後來由於為人仗義,樂善好施,人們都尊稱其一聲黃老爺。

  馮抄手告訴我,黃信奎原本是跟著大哥二哥來黑龍江投親的,但不曾想,親戚早叫豬油蒙了心,為二錢銀子的人頭費,竟忽悠三兄弟去了漠河金場,也就是闖關東電視劇中提到的老金溝。

  原本倒也沒啥,畢竟年輕力壯有手有腳,給個營生能活命就行,三兄弟為人本分,也沒打算運金,就想著先賺點錢,然後找個地方安家落戶,做點小買賣。

  可想歸想,老金溝又豈是那麼好混的?

  刀口舔血,命如草芥,不說天天會死人,卻也是月月埋新墳,遠比電視裡演繹的兇險萬分,尤其當人人都私藏金子,你卻如數上交時候,那你就變成了大家眼中的壞人。

  就這樣,在金把頭的指示下,黃信奎的大哥二哥先後被害,一個死在礦井裡,一個半夜莫名其妙的淹死在了茅坑裡。(把頭二字並非盜墓專屬,淘金、放排的首領也都稱把頭)

  當時黃信奎只有十四五歲,想不到這其中的彎彎繞,送他上路的人將他騙到金溝旁的樹林裡,打算將他勒死,不料還沒來得及凶,樹林裡居然出現了狗熊,那人當場就被狗熊按在地上活吃了!

  黃信奎嚇壞了,只能拼命逃跑。

  看過闖關東的應該知道,老金溝周圍全是官兵土匪,黃信奎慌不擇路,誤打誤撞跑就進了土匪手裡,由於沒搜出金子,土匪懷疑他有可能是跑出來探路的,哪曾想一盤問才知道,屁的探路,這小子就是個十足的倒霉蛋。

  土匪多有經驗?

  黃信奎想不明白事兒,他們一聽就門兒清了。

  得知兩個哥哥並非死於意外,自己也險些被人所害,黃信奎悲憤交加,氣的當場哇哇大哭。

  也算他命不該絕。

  土匪看他歲數小,還這麼悽慘,就沒傷他性命,把他給放了。

  然而荒郊野嶺、深山老林的,放了他他又能去哪呢?

  於是黃信奎就起了當土匪的念頭。

  不僅是為了活命,更在於土匪有刀有槍,讓他看見了報仇的希望。

  可那個年代裡,土匪家裡也沒有餘糧,再加上他就是個半大小子,還總哭哭啼啼的,土匪根本瞧不上他,丟給他兩個窩頭就把他打發了。

  老話講:大難不死,必有後福。

  一個人的命運,總會在不經意間發生改變。

  如果黃信奎當初做了土匪,就不會有後來大發橫財的黃老爺,更不會有傳承了幾代的盜墓賊黃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