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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過關

  盜墓行里看身份,一是履歷,二是來歷。

  即這人都下過什麼坑,能幹什麼活,以及這人是什麼輩分,入行的師父是誰。

  所以嚴格來說,我那時並不清楚把頭的身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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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只知道他很厲害,但具體的了解,卻還只局限於豐自橫說的那些。

  可不知道為什麼。

  聽見他的話後,我心裡頭莫名的就泛起了一陣激動,似乎能成為他的弟子,不僅僅可以學到本事,賺到大錢,更是種莫大的榮耀。

  於是我立即挺起胸脯道:「把頭,您請說。」

  這裡我動了點小聰明,就是厚著臉皮,直接稱呼他把頭,想看看他的反應。

  他明顯愣了一下,但並沒有糾正,我心裡便不禁一喜,但不料,接下來他的話,卻直接把我問蒙了。

  「平川,知不知道,郝潤跟我什麼關係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我頓時語塞。

  萬沒想到他竟開口問我這個。

  唉~

  如今回想起來,真是覺得慚愧,因為當時我的想法是:作為郝潤的「親爹」,難不成,他是要讓我以後離郝潤遠點?

  琢磨了一下,我點頭道:「知道,郝潤說過,您是他母親的乾爹,是,是她的……」

  「呵呵,乾爹麼?這倒不假,不過……」他笑了笑,從口袋裡翻出張照片遞給我。

  我接過一看,發現是張合影。

  這張合影和郝潤家裡那張,明顯是同一時間地點照的,其中一人是把頭,另一人,是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,看起來,跟他竟有七八分相似。

  更關鍵的是,和把頭比起來,這個人的眉眼長相,跟郝潤更像!

  「這是……」

  「我兒子,陳景。」

  呼啦一下,我全明白了!

  原來不是親爹,是親爺爺!

  我頓覺羞愧無比,連連在心裡罵自己下流。

  我居然也不琢磨琢磨,能讓豐自橫這麼佩服的人,怎麼可能會為老不尊,搞自己徒弟?

  「那他現在?」

  「沒了。」

  把頭神情淡漠:「那次我不在,他們自己搞一個點子,塌井了,後來招子發現自己有了,小黑他們跟陳景是把兄弟,都願照顧招子,最後三人抽籤,是小黑抽到了……」

  話一頓,把頭抬了抬眼皮,嘴角一笑:「你小子,之前想歪了吧?」

  「沒有啊!」

  我一臉茫然:「把頭您說啥?什麼想歪了……哦對,您具體要我辦什麼事兒?」

  開玩笑,這我怎麼可能承認?打死我都是不會承認的!

  好在把頭並未糾結這個,他道:「此事你知道就行了,暫時不能告訴郝潤,另外關於她,你有什麼想法?」

  「想法?」

  「什……什麼想法?」

  把頭輕嘆口氣:「招子跟小黑這些年的存款存貨,全沒了,就剩那處房子,但如果處理掉,再加上招子給郝潤留的二百萬,也夠花了,所以我本打算讓她拿著錢,跟豐自橫去榮成,只是……她不想去……」

  「那您的意思是?」

  把頭搖了搖頭:「我的孫女,我當然想留在身邊,但這一行你現在也算領教了,她,太弱。」

  聽見這話,我也是一陣沉默。

  盜墓不是兒戲。

  墓裡頭危險莫測,墓上邊刀光劍影。

  郝潤這麼個啥也不懂的小姑娘,跟著我們,確實是太危險了……

  第二天。

  早飯後,把頭和豐自橫正在院子裡喝茶,我拽著郝潤來到他們面前,連連給她使眼色。

  對於郝潤,把頭態度很明確,跟著也可以,但得過關,過不去,那就啥也別說,老老實實跟豐自橫去葛門。

  至於是什麼關,把頭沒說,他只要我跟郝潤講清楚我們幹的究竟是什麼,有可能碰上什麼未知的情況,然後轉達他的意思,如果郝潤還願意,那我站邊上瞅著,別說話就行了。

  郝潤看了看我,一咬牙,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
  原本沒這安排,我給她現加的。

  雖然從小沒有父母,但我有爺爺奶奶,所以我明白,儘管把頭表面上不言不語,但親孫女就在眼前,他卻忍著不去相認,心裡頭,肯定不好受。

  所以甭管成與不成,郝潤都該給他跪一跪,磕個頭。

  一開始郝潤自然不樂意。

  於是我就忽悠她說這都是江湖規矩,陳鶴山是江湖前輩,願意給他下跪磕頭的人,能從青州排到濟南去,你表現的誠懇一點,萬一過關不成,沒準還能再爭取一次機會。

  看我言之鑿鑿,郝潤也就信了……

  果然。

  人心都是肉長的。

  她跪下的剎那,把頭手便不自覺一抖,滾燙的茶水都灑出來了。

  緊接著,咚的一下,郝潤叩了個響頭。

  她聲音微微顫抖:「陳爺,我知道你們是去盜……是去倒斗,我不怕,平川和小梅姐都說,您是有大本事的人,我想報仇,想跟著您學本事,求求您,收下我吧!」

  話落,郝潤再度叩了一個響頭。

  把頭連忙把臉側向了一邊,抬起手不知道幹了什麼。

  半分鐘後,他深吸口氣道:「過關的事兒,平川跟你說了吧?」

  郝潤點點頭,說她準備好了,請陳爺吩咐。

  把頭一手抓起三個茶杯,站起身到:「那就跟我來吧……」

  看清把頭的方向,我當場就是一驚!

  把頭去的地方居然是……廁所。

  難不成他要?

  雖然不敢相信,但還是猜對了。

  就見把頭來到廁所,推開上頭的蓋板,完後手一揚,三個茶杯直接扔了進去。

  當時已經五月中旬,山東這邊氣溫已經很熱,旱廁里的狀態,跟剛做好的黃豆醬一樣,又黏又稠。

  而那三個杯子,就像落進了沼澤,轉眼就不見了。

  「撈出來!」

  把頭神色冷冽,直接朝著茅坑一指。

  郝潤當場懵了。

  她看看把頭,看看茅坑,又看看我,一時間顯得無助極了。

  「怎麼?受不了?」

  「呵!」把頭一臉嘲諷:「這就受不了了?」

  「當年在宣城干一個春秋坑,十三具殉葬棺槨,全灌滿了爛泥,那可比糞坑噁心多了,但你媽金招子,可是不到一個小時就翻乾淨了……」

  「哎,行啦~」

  把頭拍了拍郝潤的肩膀:「行啦小姑娘,你聽我的,跟豐兄去榮成吧!」

  說完把頭便直接走出了廁所。

  我一咬牙,連忙追出去。

  「把頭,不……不能換一個麼?」

  「郝潤咋說也是個姑娘,跳茅坑不是難為她麼?」

  「再說、再說下斗有我就夠了啊!」

  「後勤、賣米、放風……能幹的活不是多了麼,實在不行……」

  就這時,一道聲嘶力竭的吼叫,突然從廁所中傳了出來!

  「不!我不去!」

  「我媽行,我也行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說實話,這活我都沒幹過,老太監是乾屍,除了有點異味,挺乾淨的,至於紅衣新娘的井槨,當時我全程蹲外頭燒紙,壓根沒參與!

  三分鐘後。

  郝潤出了廁所。

  樣子自然是狼狽至極,但由於比較噁心,就不做形容了,留給大家自行腦補吧……

  然而我本以為這就結束了,可沒成想,卻才只是第一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