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90章 問話

  院子裡,半輪明月高掛天頂,豐自橫負手而立,好長時間都沒說話。

  我心裡有點沒底。

  感覺陳爺讓他轉達的,指定不是什麼好事兒。

  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

  我咬了咬牙,便道:「豐爺,陳爺到底叫你跟我說啥啊?」

  豐自橫皺了皺眉,忽的長嘆口氣。

  「有煙麼?」

  我立即掏出煙給他點上,完後豎起耳朵聽著。

  不料他一開口,直接把我給搞懵了。

  「小沈,你覺得我怎麼樣?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超讚 】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我想了想,小聲問:「豐爺,什麼你怎麼樣?啥意思?」

  「就是你感覺我這人怎麼樣。」

  雖然搞不懂,但他既然問,那我就說唄!

  可考慮到他脾氣比較暴躁,我決定先保守一點:「豐爺,我感覺你為人光明磊落、言出必行、智勇雙全、重情重義、高瞻遠矚、胸懷寬廣……嗯,實乃男人之楷模,丈夫之標杆,而且你器宇軒昂、風度翩翩,看起來簡直帥呆了……」

  「咳,豐爺,你……你這麼看我幹嘛,我說的都是實話……」

  豐自橫瞪著我,滿臉黑線:「沒讓你拍馬屁,給我照實了說!」

  我心說這我當然知道!

  損人挑毛病誰不會,關鍵我這不是怕把你整急眼麼?

  盤算了一下,我還是覺得得摟著點,便說:「豐爺,我感覺吧,你這人平時有點傲……」

  豐自橫不置可否,緩緩嘬口煙問:「那你覺著,能叫我這麼傲的人都自愧不如的,是個什麼樣的人?」

  我一愣,指向屋裡:「陳爺?」

  他點了點頭,自顧自的說:「陳師傅原本不是倒斗行里的人,是我們武行的人,他家室很好,不愁吃穿,那個蔣明遠是為救外甥倒斗,你是為財而倒斗,那你知道,陳師傅,是為了什麼倒斗麼?」

  這我怎麼可能知道?

  不過沒等我問,他便繼續說:「當年,餓死很多人,他為救父老鄉親,散盡家財也不夠,最後逼於無奈,才污了這一身清名。」

  說到此處,豐自橫深深吸了口氣,搖著頭嘆道:「頂天立地啊……」

  「後來他急流勇退,沒去坐那位置,更是萬般人所不能及。」

  「我豐自橫這輩子瞧不起這個,看不上那個,但唯獨沒輕看過你們倒斗的,就是因為陳師傅。」

  話到最後,豐自橫眼圈都紅了。

  不過大機率是我年輕,沒從他們那個年代過過,以至於,我雖然覺得這事兒很叫人敬佩,但一時半會的,卻並沒有特別感動……

  關鍵他說了半天,卻始終沒說陳爺要他轉達什麼。

  這就搞得我有點著急。

  一陣抓耳撓腮,我便想再問,不料他開口比我快:「小沈,你這次大難不死,日後有什麼打算?」

  「我?」

  說實話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,於是就說看看唄,看看再說。

  「嗯…」豐自橫略微點頭,忽然扭頭直視我:「還打不打算倒斗?」

  我愣住了。

  一股強烈的預感,從心中緩緩凝聚。

  難道……難道……

  豐自橫似猜到了我的想法,十分鄭重的說:「陳師傅,有意重出江湖,想問你願不願意跟他……」

  是的。

  陳鶴山,就是我的師父,我的把頭。

  當時我人都傻了。

  我真是不敢相信,這幾天做夢都不敢夢到的美事兒,居然就這麼發生了。

  我這才明白,難怪之前進屋時,豐自橫會是那副表情。

  因為過了今晚,他這輩子最敬佩的、已經上岸多年的人,就要再一次下水了……

  前面說過,這需要極大的魄力。

  舉個例子,《亮劍》都看過吧?

  站崗小兵叫老李一聲營長,老李都得蒙圈一下,那要是直接叫老李去站崗,你們覺得,他會怎麼樣?

  說起來,這還得感謝蔣明遠。

  他要是不跑,把頭真犯不上這麼幹。

  然而,就在我渾身酥酥麻麻,感覺如登仙境的時候,豐自橫卻又給我澆了盆涼水。

  「一會陳師傅和郝潤談完你就進去,能不能要你,還得看你的表現。」

  ?

  表現?

  ……

  十分鐘後,見郝潤紅著眼走出來,我便膽戰心驚的進了屋。

  「陳爺,我、我來了。」

  「嗯…」他點點頭,指了指凳子「坐」。

  我還是推脫,說站著就行,但他這次卻不容我拒絕:「讓你坐你就坐!」

  我撓了撓頭,麻溜過去坐下。

  完後他便盯著我看,看了足有一分多鐘,把我看得汗都下來了。

  「你想不想報仇?」

  他突然開口,嚇了我一哆嗦。

  隨後我乾咽了下唾沫,點點頭,就說想。

  「真想麼?」

  他目光灼灼,盯得人渾身發瘮。

  我怔了怔,嘴唇緊緊繃起,硬著頭皮再次點頭說了聲想。

  說出來不怕大夥瞧不起。

  其實,那時候我心裡就有了答案。

  報仇自然是想的,建新哥的仇,我怎麼可能放得下?

  如果蔣明遠出現在我面前,我會毫不猶豫的掏出刀上去拼命,但那時,我還不知道把頭的計劃,就覺得如果說讓我不顧一切,跑到國外去滿世界的找他們,那我真辦不到。

  人,都是自私的……

  我想拜把頭為師,最大的動力,其實還是地底下那些金銀財寶。

  只不過,那時候的我,不想承認罷了。

  後來才知道,自以為沒露出馬腳的我,實際上早被把頭看了個通透。

  可也正是這一點,我才算真正入了他的眼。

  因為他要的是有腦子的人,而不是總想著報仇的愣頭青,再就是,他要有膽色的人,他說過,在他所有徒弟里,我是唯一一個敢看著他的眼睛,對他撒謊的人。

  於是我第二次說好後,把頭便很是滿意的笑了。

  接著他簡單問了下我的「履歷」,完後點點頭對我說:「平川,按規矩,拜師要納禮,我不要你送禮,你辦兩件事兒,辦好了,你就是我陳鶴山的弟子。」